胡幼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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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幼松(1898-1930),潜(江)沔(阳)农民运动的主要领导人,中共潜江县委第一任书记。字荷山,化名赤工。1898年1月3日出生于湖北沔阳(今仙桃市)坡段场。1924年投身革命,同年在沔城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10月他来到拖船埠(今潜江拖市)发动群众,揭露沔西头号劣绅、外号“西霸天”的刘昌駰的罪恶,并撰稿列出其十大罪状刊登在汉口《国民日报》上。后带领农友化装,深入虎穴,除掉了“西霸天”。1927年3月,党组织派胡幼松到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三个月结业后,被省农协任命为潜沔地区农运特派员。1927年中秋之夜,他率领暴动队在戴家场起事,处决了民团头子涂老五,打响了监(利)潜沔武装斗争的第一枪。随即他又组织领导了坡子场暴动。随着革命武装力量的迅速壮大,他又组织领导了沔城大劫牢,救出近百名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1928年,胡幼松在潜沔一带建立红色政权,元月就组建起沔西苏维埃政府,并亲任主席。1929年又组建中共潜江临时县委及游击大队。他带领农民武装在拖船埠一带打土豪,烧田契,分田地。11月中共潜江县委成立,胡幼松任书记。1930年4月24日,胡幼松参加谢场乡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会议遭反动民团突袭,为掩护战友和群众突围,胡幼松落入敌手。就义于潜江县城东门桥头。

生平简介

(一)

  1898年12月11日,胡幼松生于沔阳县坡段场一个商人家庭。坡段场,地处沔阳县西部,与监利、潜江两县毗邻,是一个约有百家铺面的小集镇。胡家以经营(棉)花(土)布为业,招牌“胡亨泰”,专门收购棉花、土布运往沙市销售。在父亲胡成栋的经营下,生意颇为兴隆。胡幼松生活在经济较为富裕的家庭里,很小开始读书。他讨厌成天背诵《四书》、《五经》类的书籍,却爱看《水浒》、《七侠五义》之类的小说,从小养成刚直不阿、嫉恶如仇、见义勇为的性格,脾气暴燥,常爱打抱不平,家里人都叫他“翻毛鸡子”。幼松十岁那年,父亲因生意受挫,引发肝病恶性暴发,死于沙市。从此,“胡亨泰”逐渐衰落。不久,成天游手好闲的哥哥胡少松因妻子与劣绅黄道山勾搭成奸,被黄蓄意诬告“私造铜钱”而入狱,坐牢三年,死于囚中。黄道山乘机纳她为妾。年仅13岁的幼松得知真相,气愤地拿起菜刀追杀黄道山,但被乡亲们拦住了。

  1915年,胡幼松刚满16岁就结婚了。他想好好地做生意,重振家业,但在人吃人的社会里,“胡亨泰”早已成为了一块破招牌。为了度日,小俩口开了一家药铺,但生意萧条,家境每况愈下。他苦恼、忧郁、愤懑,不停地思索:为什么穷人终年劳累无所有,豪绅不劳而获万贯银?谁是穷人的“救世主”呢?”1920年春,他听说仙桃来了天主教,是拯救凡人出苦海的“救世主”,立刻步行到远离家乡百余里的仙桃镇,在天主教堂接受了“洗礼”,回家乡办起了天主教,天天祈求上帝降福于劳苦人。不久,他发现那些道貌岸然的神甫,没有给穷人带来什么“福音”,而是进行一种迷信的欺骗。胡幼松寻找“救世主”的幻想破灭了,他抛弃了天主教的信仰。

  1924年春,胡幼松在沔城结识了共产党人娄敏修。娄敏修向他宣传马列主义,生动地描绘了共产主义的宏伟理想,说明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救世主”,宇宙间根本没有什么上帝,破除了天主教在他心里散播的迷信。后来,又送给他《共产党宣言》以及其它进步报刊。他如饥似渴地反复阅读,结合现实认真思索,心胸豁然开朗,逐渐懂得:中国农村之所以痛苦,其根源都在帝国主义和封建豪绅的压迫与剥削。要拯救中国,拯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农友,只有发动和团结工农群众,打倒帝国主义和土豪劣绅。他怀着这个信念,串连皮匠廖林基、铁匠王厚福、赶马人方先德、裁缝周建新、长工吴义直等人秘密开会,发动他们与豪绅斗争。酿酒师傅吴义直在大豪绅刘昌驷家里做长工,如牛马一般,终日劳累。胡幼松发动长工们罢工,要求增加工资。吴师傅带领其他徒工都不干了,导致酿酒槽坊停业,迫使刘昌驷不得不答应给长工们增加四吊钱的工资。胡幼松在沔西发动的这场经济斗争对全县震动很大。1924年7月的一个夜晚,胡幼松和廖林基等五人在沔城东岳庙秘密宣誓,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他在火热的革命斗争中,表现出坚强的革命意志和大无畏的革命精神,成为潜江、沔阳农民运动中的一位杰出的领袖人物。

 (二)

  1924年下半年,为了唤醒贫苦工农群众,胡幼松出资在坡段场办起了平民夜校,每天晚上为农友上课,宣讲通俗易懂的革命道理,使农友们封建的愚昧中觉醒过来。1925年初,胡幼松在坡段场成立了全县第一个农协--段市乡农民协会。1926年春,他在坡段场竖起了沔阳第一面农民自卫军的旗帜。9月,中共沔阳县委成立,他当选为县委委员。10月国共合作,沔阳县党部建立,他被任命为党部委员兼农民部长,组织领导全县农民协会,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高潮。红旗卷起农奴戟,革命风雷震城乡。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在湖南农民运动的影响下,沔阳农民运动风起云涌,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击着农村延续了几千年的封建势力。胡幼松组织和领导农民协会,打倒土豪劣绅;打倒贪官污吏、流氓地痞,使穷苦农友扬眉吐气,翻身做了主人。可是,土豪劣绅纠集反动势力,对农民进行疯狂反扑。监利县新沟嘴头号劣绅姚达孚,自称“天下第一条好汉”,组织反动的封建迷信组织“硬肚会”,会徒300余百。他们在监、潜、沔三县交界地区烧杀掳掠,无不恶作。1927年农历正月26日,姚达孚率领会徒,杀气腾腾,血洗坡段场,烧毁了胡幼松和其他农会干部的房屋,扬言要“活捉胡幼松,砍头祭天神”。

  胡幼松早有防备。他把农民自卫军埋伏在字藏堤的东西两侧,并请来国民革命军一个连配合作战。只等敌人进入埋伏圈,便四面围攻,给“硬肚会”以毁灭性的打击。姚达孚在坡段场街头的字藏堤上,与会徒们饮烈酒、吞朱砂、念符咒,发出阵阵怪叫声,“冲啊,杀呀,天兵神将从天降,捉拿赤鬼见阎王”。随后,300多个亡命之徒,举起寒光闪闪的宝剑,疯狂地进行第一次冲锋。为了麻痹愚蠢的敌人,胡幼松命令先朝天打一阵子鸟枪、火铳。敌人见没有打中,更加疯狂起来,举着宝剑,挺着胸膛,露出“八卦图”的蔸肚,气势汹汹地向农民自卫军阵地杀来。胡幼松沉着应战,大手一挥:“打!”阵地上所有武器一齐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射向敌人。会徒们做梦也没想到子弹居然射穿了“八卦图”,钻进了他们的胸膛,呼啦啦倒下一大片。国民革命军配合农民自卫军作战,打退了敌人的一次又一次冲锋。姚达孚见大势已去,准备逃窜。这时,隐藏在湖边的农协会员手持大刀、长矛杀了过来。这场战斗共消灭会众200多人,自称“天下第一条好汉”的会首姚达孚,也成了农民自卫军的刀下鬼。反动的“硬肚会”被全部歼灭了,大长了农民协会的志气,大灭了土豪劣绅的威风。为了纪念这场战斗的胜利,人们将字藏堤改名为“胜利堤”。1927年3月至6月,胡幼松到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聆听毛泽东的教导,学习了《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学习期满,被省农协任命为潜、沔地区农运特派员。他立即深入到拖船埠,发动群众,组织农民武装,打击地主团防,开辟革命根据地。拖船埠地处潜、沔两县边界,周围芦苇丛生,河港湖泊交叉,是一个四面临水的乡村集镇,铺面约300余家。这个集镇被外号“西霸天”的大豪绅刘昌骃所统治。刘昌骃在清末出钱买了个秀才“功名”,平素包揽词讼,敲诈勒索,私设团防,横行乡里,鲸吞修堤公款,霸占千亩垸田,罪行累累,民愤极大。胡幼松发动农友,揭发了他的十大罪状,刊登于汉口《民国日报》上,要求县署依法惩办刘昌驷,没收其财产。县长邓鼎臣口里说: “理应查办”,行动上却暗中支持刘昌骃扩大团防武装力量,与农会对抗。9月的一天,年近五旬的刘昌骃为宝贝儿子做“满月”,四乡豪绅纷纷送礼祝贺,金银手饰,琳琅满目;彩礼绸缎,悬满中堂。团丁守卫院门,戒备十分森严。胡幼松乘机化装为“绅士”进入刘家,将刘昌骃击毙。枪声一响,埋伏在拖船埠周围的农民自卫军战士举起大刀、长矛冲杀进来,消灭了地主团防队,缴获不少枪支弹药。并将刘昌骃家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装了满满20麻袋,用船运到乡农会,全部分给贫苦农友和渔民了。从此,农民运动在纵横百里的潜、沔边区,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了。

(三)

  1927年,蒋介石、汪精卫先后发动 “四·一二”和七·一五反革命政变,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归于失败。不久,国民党十五军进驻沔阳,到处搜捕和枪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7月底,敌人烧毁边区农会机关——拖船埠附近的小南海庙,杀害了大批农会干部,党的组织遭到严重破坏,白色恐怖笼罩着沔阳地区。

  党的“八·七”会议后,中共湖北省委将全省划为七个暴动区,沔阳属于鄂中暴动区的中心,鄂中特委在沔阳成立。1927年9月3日至5日,特委在自庙凤凰台彭云亮(区农协副常委)家召开中共沔阳县第二次代表大会,传达“八·七”会议精神,决定举行武装暴动,并决定将沔阳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胡幼松任西区区委书记。继戴家场暴动后,胡幼松亲自组织和领导了坡段场、拖船埠等地的武装暴动,处决了当地民团头目和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在沔西点燃了工农武装斗争的烈火。武装暴动的初步胜利,使反动派慌恐万状。为了扑灭革命烈火,国民党反动派派出大批军队和清乡团,逮捕了县委负责人类敏修、共产党员卢先瑚及革命群众数十人。为了营救被捕的同志,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县委召开各暴动区负责人开会,讨论制定了“沔城暴动”的计划。在会上,胡幼松激愤地说:“反动派抓我们一个人,我们要倾他一座城!”他挺身而出,主动承担了深入虎穴侦察敌情的任务。他机智勇敢,化装进城,查清了监狱里的情况,搜集了大量军事情报。正准备出城时,忽然被敌人发现了。军警出动,全城戒严,到处捉拿“赤探”。胡幼松随机应变,买了几张膏药贴在脸上,化装成病人混出了城门,将情报及时送给鄂中特委负责人。冬月初十,城内敌人兵力空虚,胡幼松再次入城作好内应的准备。深夜,各路暴动队共400多人在邓赤中、肖仁鹄、彭国材等率领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赶到城外。天将黎明,城头升火发出信号,城内的胡幼劲等迅速杀死哨兵,打开城门,暴动队如潮水般地涌进沔城,兵分两路。胡幼松率一路直扑县衙,将县长胡宝泉、国民党改组委员刘楚玉处决,另一路砸开监狱大门,救出了娄敏修等人。

(四)

  1928年元月初,在秋收暴动节节胜利的形势下,沔阳县委根据省委关于《乡村苏维埃的组织决议案》精神,在鄂中特委的直接领导和工农革命军第五军的保护和支持下,于2月初在拖船埠建立了鄂中地区第一个红色政权-—沔西区苏维埃政府,胡幼松任主席。他领导贫苦农民捉土劣、打经济、烧地契、分田地,没收了刘昌骃等土劣的柴山、农田一千多亩,宣布“谁种的稞田归谁得”的土地分配办法,实行了“耕者有其田”,在沔西纵横百里的土地上,破天荒地第一次实行了工农武装割据。同年4月10日,县保卫团(土匪改编)副团总李伯岩带领匪徒疯狂反扑,将拖船埠和坡段场(胡幼松的家乡)400多户房屋化成灰烬。沔西区苏政权虽然天折,但为后来的苏维埃运动,却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为了恢复革命根据地,胡幼松带领游击队,学习井冈山的经验,采取灵活机动的战术,“敌来我飞,敌去我归,敌弱就战,折本不干”,利用河湖港汊的有利地形,开展游击战争,打击和歼灭敌人。 8月初的一天,驻监利新沟坝的土匪司令杨金龙,调动一个营的兵力,分旱路和水路向拖船埠进犯。当时农民赤卫队只有一百五十多人,五十多条枪,其余的人只有梭标、鱼叉。胡幼松和赤卫队长鲁道森等分析研究,认为敌强我弱,不能硬拼。敌人分两路前来,旱路来得快,必须抓住敌人不熟悉湖区地形的弱点,诱敌上钩。胡幼松当即派侦察员杨明德化装成走亲戚的样子,故意和敌人迎面相遇。敌人抓他带路,他先假意不肯,后在敌人威胁下,才当敌人的向导。结果,他把敌人引到九合垸,被水拦住了去路。敌人到处拉伕找船,找来三十多条小划子,船伕都是赤卫队员。敌军上船后,刚到湖中,突然从周围的芦苇丛中钻出无数只小船,赤卫队员直扑敌军,船伕们纷纷跳到水里。赤卫队员四面开火,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水里的赤卫队员乘机掀翻小船,敌人纷纷堕入湖中。队员们挥舞大刀、长矛、鱼叉,砍的砍,戳的戳,将这路敌全部围歼。为了歼灭从余家潭来的另一路敌军,胡幼松和鲁道森各带一部分队员,一路就地埋伏,一路包抄后路,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敌营长带领200余人,坐着30多只木船进入赤卫队的伏击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和撕杀,共毙敌140多人,活捉敌营长及士兵120多人,缴获枪支100余支、木船40多条。同年8月中旬,胡幼松接到地下交通员李民贵一封秘密情报,其大意是:川军中有支100多人的手枪队,清一色的驳壳枪,队长龙友清是湖北人,不愿到四川去,要求与县委领导协商有关事宜。胡幼松看完密报后,当即与县委商量决定,独闯金沙垱,收编手枪队。当时国民党四十八师正在进行反革命“清剿”,到金沙垱有百余里路程,沿途哨卡林立,敌探横行,盘查甚严。胡幼松化装成“游学先生”,经过两天的徒步跋涉,来到离金沙垱不远的龙湾寺。刚与李民贵接上头,便听见街上一阵喧闹,敌人挨家挨户搜查,闹得鸡犬不宁。胡幼松没有身份证,情况紧急。他当即决定:“走!找康至诚去!”说着,他拉着李民贵便上了大街。康至诚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商会会长。他家的四合垸座落在大街正中央。胡幼松常来这一带活动,认识他的小儿子康甩。他俩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康家门前,正碰上康甩在台阶上看热闹。胡幼松一把抓住康甩。“告诉你父亲,就说来了稀客。”说着拉他进了客厅。这时,康至诚正躺在耳房的躺椅上抽鸦片,听说来了稀客,便应道:“请进——”胡幼松示意李民贵留在外面,抓住康甩不放,自己提步跨进了耳房。康至诚抬头见是一位“游学先生”打扮的陌生人站在跟前,连忙发问:“你是什么人?”

  “我们是共产党……”胡幼松小声而口气威严地回答。

  康至诚象被针刺着了一样,猛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战战兢兢地说:“你……你要干什么?”

  “一不绑你的票,二不索你的捐。”胡幼松简捷地说。“只借光住几天。”

  康老头用手帕擦了擦头额上的汗水,带着威胁的口气说:“四十八师正在‘清乡’,你们到这里不是寻死吗!”

  “哈哈,怕死就不找康会长了。”胡幼松冷笑道:“告诉你,你和你儿予的性命都在我们手里捏着。倘若走漏了风声,这玩艺儿可不是吃素的啊!”说着,他从腰里掏出手枪,在手里掂了掂,故意给康至诚看。康老头蔫了,不敢怠慢,连忙把他们二人引进自己的卧室,叫家人端茶。刚刚安排就绪,查户口的士兵便来到康家。小头翻着贼溜溜的眼珠儿,嘻皮笑脸地喊道: “康老板,府上来了贵客吧?”康至诚抹了抹尖下巴上的灰胡子,应付地笑道:“哪里哪里!自家的兄弟,刚从省城回来探亲,你们进去看看吧。”“不敢,不敢……”小头目嘴里说着,贼眼直打转儿,注视着客房里的客人,迟迟不走。康老头看出他们的用意,叫帐房先生给了十块光洋,将他们打发走了。胡幼松在康家住了几天,与康家父子交心谈心,使他们由害怕革命转为支持革命,康甩后来成为胡幼松的亲密战友。在康家的掩护下,胡幼松顺利地与龙友清会面,住进了手枪队,做士兵们的思想工作,并教他们唱当时流行的《十愿(白军)士兵歌》:一愿士兵第一志气强人无志气铁无钢堂堂男儿汉,替军阀扛枪倒不如参加革命战场………….这首歌开始只在个别人当中传唱,后来越传越广,最后人人会唱。歌声中,龙友清和部下都同意起义了。胡幼松即将这支队伍带回拖船埠。后来,这支队伍改编为游击大队,龙友清任大队长,胡幼松任大队政委。

(五)

  1929年,鄂西特委鉴于沔阳地域太大,决定划沔西区归潜江县,并派巡视员罗正品来潜江,主持组建了以胡幼松为首的中共潜江县委会,组织部长刘明香,县委秘书吴新武,游击大队党代表李家保,县委委员赵登礼,机关设在四面环水的拖船埠。从此,潜江县革命群众的斗争情绪更加高涨。在随后的武装斗争中,胡幼松常常身先士卒,深入虎穴刺探敌情,或巧取武器。一次,胡幼松扮成挑粪的老头,往“潜江铲共司令部”走去。门口哨兵不许进。幼松说:“你们拉屎拉尿,不要人打粪,屎尿漫出坑来怎么办?”哨兵一听有理,就把他放进去了。胡幼松进去后,在屋前屋后转了一圈,查清了团丁的住址和武器存放的地方,再到厕所打粪。挨到团丁开饭的时候,胡幼松看到团丁住处空无一人,便挑起桶粪,走到团丁住处,进门将挂在墙上的12条短枪全部取下,丢进两个粪桶里,然后,挑起粪桶,大摇大摆走出了“铲共司令部”的大门。待敌人发现时,他早已远走高飞了。回到拖船埠,他就与战友们交换情报。

  1930年2月20日下午,红六军前委在渔洋镇召集潜江县委、沔西区委联席会议。会上,胡幼松汇报了搜集的军情报:潜江县城反动派的守备薄弱,仅有团总杜官延、常练大队长邝逢霖带领的团防武装300余人驻守,且军心不稳。据此,前委决定攻打潜江县城。2月22日,天刚亮,雾气正浓,胡幼松派一部分同志化装为樵夫、渔民进城,里应外合;红六军在副军长段德昌的指挥下,分三路攻城;胡幼松则率领游击大队、赤卫队密切配合,发起总攻,敌人立刻溃不成军,四处逃窜。伪县长潘祖信等带残部往岳口、仙桃逃命。攻破县城后,火烧了县衙门,捣毁了县财政局,没收了“张兴隆”、“朱公源”、“德泰生”等大资本家的资财,并将一部分物资分给城镇平民。段德昌和胡幼松在文昌宫召开数千人参加的群众大会,公开镇压了敌副队长、公安局长、教育局长、堤工局长及劣绅10多人,缴枪60多枝,子弹4000余发。缴获的枪枝和印刷工具、纸张等装了满满两大船,运回了拖船埠。在红六军在沔西休整期间,胡幼松接受前委的决定,将艰苦聚集的地方武装--潜江县游击大队300余人枪,编入红六军,壮大了红军主力。

(六)

  在革命斗争处于最艰难的岁月里,胡幼松对革命事业赤胆忠心,大义灭亲,为共产党人做出了光辉的榜样。胡幼松任农运部长时,为了促使农民觉醒,曾变卖家产,筹备资金,兴办平民夜校,组织贫苦农民,学习革命道理,培养了大批农运骨干。胡幼松有个同学叫唐良杰(其先人系清末员外),大革命时期,投机参加革命,任区党部委员兼工人部长。唐良杰看到农运兴起,深感不安,怕革命革到自己头上,就给,幼松泼冷水地说:“慎之同志,革命慢慢来吧,不要太急了。我看农友们到处捉拿绅士,戴高帽子游行,来免太过火了吧!”“嘿,农运刚刚兴起就说过火了,难道你要革命就此偃旗息鼓不成!”胡幼松摆事实:“良杰!汉口《民国日报》你看了吗?”6月24日,剅河的大劣绅杨奚如勾结土匪高道炳,杀害三区党部农运干部杨海东同志,砍了38刀,剖其腹,剜其心,悬肠于树枝上。农友们看见了,无不痛哭流涕,悲愤难止。这些血淋淋的残酷现实,你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你还有半点工农感情吗?!”这些有力的驳斥,使唐良杰感到惶惶然了。为了悼念受害的杨海东同志,胡幼松在坡段场平府庙召开悼念大会,声讨豪绅与土匪狼狈为奸、残杀农运干部的滔天罪行。会后,他立即带领自卫军500多人袭击剅河的匪巢,惩办了大劣绅杨奚如,打死匪徒四人,打伤十余人,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大长了农民的革命威风。唐良杰再次警告胡幼松: “慎之兄,你的行动越来越过火了,你要慎之再慎,三思而行!”胡幼松反唇相讥地说:“良杰,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愧名叫‘良杰’呀!”唐良杰忙说:“慎之,你这是什么意思?”胡幼松一针见血地说:“拼蒋介石叛变革命了,屠杀共产党人,你怕杀到自己头上,就感到惶恐不安吧!”唐良杰感到象针刺一样,面色红得发紫,气急败坏地说:“你这是对我人格上的侮辱……”从此,他俩就分道扬镳了。不久,唐良杰投入反动派的怀抱(后堕为国民党军统特务,解放时逃台),被工农群众所唾弃。胡幼松为革命倾家荡产,变卖所有的祖业财产,筹备了部分资金,亲往汉口购买短枪16支,化装成小菜贩子,秘密地运回到坡段场,武装农民自卫军。 胡幼松的舅兄周昌植,嗜好鸦片,人称“烟痞”,土豪们让他抽几口大烟,送他几块大洋,他就甘当“狗腿子”。1928年夏,胡幼松带领农民自卫军奇袭通海口镇,捉拿了与县保卫团副团长李伯岩相勾结的劣绅朱一清、陈又平等人,带到拖船埠准备按罪论处。周昌植受贿后跑来“说情”。胡幼松对他讲明了苏维埃的政策,推心置腹地说:“昌植兄,俗话说,‘除了劈柴无好火,除了郎舅无好亲’。我对你直言吧,抓来的土匪,谁个最劣,谁个次劣,我们查得清清楚楚,根据他们的罪恶大小,认罪态度,我们将会分别依法惩办,请你不要替豪绅跑腿了!”胡幼松严辞相诫,送走了周昌植,立即认真审理了案件,释放了三个商人,并教育他们莫同豪绅勾结,与苏维埃作对。谁知过了两天,周昌植又充当“狗腿子”跑来保释朱一清等劣绅。胡幼松严厉训斥了他,再三叮嘱说:“你不要再来了,再来莫怪兄弟不客气了!”两天后,周昌植又窜到拖船埠来,鬼鬼祟祟地探听军情,被赤卫队抓获。胡幼松审问查核,发现他已投靠李伯岩,以给沔城当铺送小押的职业作掩护,充当清乡保卫团的密探。胡幼松怒发冲冠拍桌道:“嘿!我把你当人看待,你却做鬼吓人,充当敌人的暗探。不是我对你不仁,是你罪有应得!”周昌植魂不附体,跪倒在地:“兄弟饶命!兄弟饶命!”胡幼松问:“你为什么出卖良心?李伯岩给你什么好处?”周昌植供认:“李伯岩没有封我什么官职,只是劣绅家给我30块大洋……”他哭丧着脸,哀求饶命。这时候,胡幼松的妻子走出来,跪着求情,说:“荷山!我求求你念夫妻之情,饶我大哥一命“此刻,胡幼松想起杨海东被敌人剖腹剜心的惨状,胸中燃烧起仇恨的怒火。对敌人的宽恕,就是对人民的残忍,一个共产党人徇私情放走敌探,那岂不是出卖自己的良心吗!他紧锁眉头,咬着牙关,斩钉截铁地说:“同志们,给我送客!”说罢,胡幼松亲自处决了可恶的舅兄。至今人们还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

  胡幼松,有真理,

  革命先从自家起;

  和盘托出大家分,

  自己不留一把米。

  大义灭亲为革命,

  不为名来不为利,

  为的工农有饭吃,

  革命政权要建立。

  不畏腥风和血雨,

  不怕反动恶势力,

  只要工农有利益,

  洒尽热血也乐意!

(七)

  1930年4月24日,时任潜江县委书记的胡幼松和区委侯金早、游击队长许承桢,带领二十几名游击队员,到谢场乡召开群众大会,成立乡苏维埃政府,同时准备处决民愤极大的土豪别天义。参加会议的约500人,来自谢场周围的10个自然村。会议四周布置了岗哨。由于叛徒将开会的时间、地点、内容提前报告了潜江县保卫大队,敌人便派遣四个便衣特务混入会场。开始,暗探并不认识胡幼松,当游击队员把别天义押入会场时,别天义的老婆拉住胡幼松,喊着“幼松大哥”,跪地求饶。自此,他被暗探盯梢上了。大会由侯金早主持。胡幼松上台讲话,准备宣读别天义的罪状时,“砰砰砰”枪声四起,敌探发出了信号,敌保卫大队和“清乡”团200多人从南北两路迅速向会场袭来。面对紧张局势,胡幼松迅速指挥群众撤离会场。大部分群众脱险后,胡幼松和许承桢、侯金早指挥游击队员边打边退,准备从下桥撤走。不料遭敌阻击。为了保存革命力量,胡幼松果断地命令许承桢带领游击队从东北角撤走,自己却把敌人引向南边。他边还击边作曲线跑动,很快吸引住敌人。当他跑到程家榨台时,被一块石头绊倒。四个暗探和几个匪兵赶到,一涌而上将他用绳子紧紧捆住。胡幼松素来机智灵活,腿长、体壮、步快生风,被人们称为“飞毛腿”,敌人多次捉他不成。这次保安大队怕“飞毛腿”跑掉,当即脱掉胡幼松的布鞋,用刺刀划破了他的脚板,把他同被捕的40名群众一起带走。走到离潜江县城不远的刁金庙,群众奋起反抗,敌人开枪射击,当场打死了两个农民。为了保护群众,胡幼松挺身而出,怒斥匪徒:“住手!你们这些刽子手无故枪杀老百姓,该当何罪!这些父老乡亲是我要他们去开会的,他们有什么罪?你们要杀就向我开枪吧!”“什么?向你开枪!”敌军头目狞笑道:“嘿,给你一颗花生米,没那么便宜!”胡幼松据理力争,坚决抗议敌人逮捕无辜的群众,被捕的群众也一起愤怒反抗,不肯继续往潜江城走。最后,敌人迫于无奈,不得已将38名群众释放,胡幼松只身一人被敌人押往潜江县城,一步一个血脚印。1930年4四月25日,潜江县反动县长潘祖信和杀人如麻的铲共团长陈樵松,由于县衙被烧毁,他们只好在烧神庙审讯胡幼松。胡幼松被四个匪徒押上后,陈樵松大喝:“胡幼松,还不快给我跪下!”胡幼松冷笑道:“嘿!要老子跪下,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你是潜(江)沔(阳)共匪大头目,还不认罪服法?"陈樵松把桌了一拍: “快跪下来!”

  “要我跪下认罪,那是你们痴心妄想!”胡幼松说:“我是共产党员,这一点不假,但不是什么罪人。共产党一不勒捐派款,搜刮民财;二不吃人民肉,吸人民血;三不残杀无辜百姓;四不贪赃枉法,中饱私囊……何罪之有?有罪的正是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义正辞严的痛斥,使得敌人哑口无言。陈樵松做了一个手势,四个匪徙猛扑上去,用木棍猛击他的踝节骨,把他打倒在地。过了一会,他又挣扎地站起身来,屹立在法堂上。潘祖信又使用软手段,拖着嗓音开了腔:“慎之先生!只要你肯‘悔过自新’,本府愿意为老弟担保,恢复老弟自由。还不快给胡先生松绑!”几个士兵过来给他解开绳子,推他向伪县长走近两步。伪县长问:“共产党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人?”胡答: “除了你们这些吸血鬼外,都是共产党。”伪县长问:“共产党游击队在哪里?”“在劳苦大众的心上!”胡幼松指着潘祖信和陈樵松大骂:“你们这些衣冠禽兽,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决没有好下场!”坐在左边的陈樵松被骂得狗血淋头,凶神恶煞地吼道:“抬铡刀来!”两个匪徒抬来一把大铡刀,往堂上一放。陈问:“你讲不讲?不讲,就铡掉你的脑袋!”“要铡就铡吧!”胡幼松视死如归,把头摆向铡刀。 陈樵松见胡幼松软硬不吃,转头白了潘祖信一眼:“我的县太爷,收起你那一套吧,对待共产党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敌县长狞笑道:“我要杀的不是一个胡幼松,而是潜、沔地区的共产党和游击队。”两人附耳密谈了几句后,陈樵松恶狠狠地喝道:“来人,快把他拉出去铡八块!”敌人将胡幼松押到传经书院,铡断了双腿,鲜血染红了铡刀,刽子手浑身沾滿鲜血,胡幼松疼得昏死过去了。一会儿,胡幼松苏醒过来问刽子手: “我的血是白的还是红的?”刽子手狞笑道:“嘿嘿,血当然是红的!”“那就好!我的血没有白流……”胡幼松的脸上露出了蔑视刽子手的微笑。敌人把胡幼松拖到马棚的谷草堆里。敌人无计可施,决定用最毒辣的手段杀害胡幼松。4月26日上午八时许,敌人将胡幼松的双手钉在门板上,以铁丝穿锁骨,将他的一双残腿捆在门板上,抬着他在潜江县城游四门。敌人调动500军警押游,企图“杀一儆百。一路上,胡幼松以钢铁般的意志,火一般的革命热情,向群众宣传革命真理,用生命的最后火花照亮人民的心。他一会儿使尽全力呼喊: “共产党是杀不绝的!”“革命成功万岁!”一会儿历数国民党反动派的滔天罪行。最后,他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吟唱《国际歌》。深沉而悲壮的歌声,一字一句含着血和泪,深深地打动着每一个革命群众的心,围观的群众都偷偷地哭了……上午九时许,胡幼松同志英勇就义。英雄的最后一滴血,洒在潜江县城东门大桥口,烈士的头颅被凶残的敌人用斧头砍下,悬在西门城头。三天后,一个雷雨交加的黑夜,烈士的遗体和头颅被游击队员们取走。

  胡幼松虽然牺牲了,但共产党人是吓不倒、杀不绝的。他们以胡幼松为榜样,更加英勇不屈地战斗着。胡幼松的战友张光福、钱英等化悲痛为力量,带领党团员和游击队为胡幼松烈士报仇,在潜(江)沔(阳)边界上处决了一批反动分子。不少青少年崇敬胡幼松同志,更加憎恨国民党反动派,毅然参加红军,投身革命。

  建国后,潜江县人民政府镇压了铲共团长陈樵松,并以胡幼松的革命事迹,编演了大型革命现代戏《红色壮士》;沔阳县坡段场人民怀着深厚的阶级感情,冒着各种风险,将珍贵的革命遗物—一胡幼松烈士旧居石门框,保存至今。

  为了悼念潜(江)沔(阳)地区农民运动的领袖、游击战争的优秀指挥员,无私无畏、英勇不屈的共产党人胡幼松,1978年由省、地、县三级政府拨款,在烈士的家乡——沔阳县坡段场,建立了胡幼松烈士纪念馆和纪念碑,并将坡场大队命名为“幼松大队”。20余年来,近百万人民群众来这里参观,学习他的革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