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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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三百首·全译新注

凉州词

王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逐句释义: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葡萄美酒盛满在夜光杯之中,正要畅饮时马上的乐队弹起琵琶仿佛催人出征。
  夜光杯:用祁连山玉石雕制成的酒杯。倒入酒后,色呈月白,反光发亮,因此得名。
  欲:将要。
  琵琶(pí pá):弦乐器,用木料制成,有四根弦,琴身呈瓜子形,上部有长柄,柄端向后弯曲。
  催:催人出征;也有人解作鸣奏助兴。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如果醉倒在沙场上请你不要笑话,从古至今出出征作战能有几人返回家乡呢。
  沙场:广阔的沙地,多指战场。
  君:你。
  征战:出征作战。


写作背景:

  这是一首边塞诗,是《凉州词二首》中的第一首。其具体创作时间未能确证。

  《凉州词》是乐府歌词,是按凉州(今甘肃省河西、陇右一带)地方乐调歌唱的。《新唐书·乐志》说:“天宝间乐调,皆以边地为名,若凉州、伊州、甘州之类。”这首诗地方色彩极浓。从标题看,凉州属西北边地;从内容看,葡萄酒是当时西域特产,夜光杯和琵琶皆是西域所产,这些无一不与西北边塞风情相关。


作品赏析:

  这首诗描写边塞将士们很难得的一次欢聚的酒宴,是边地荒凉的环境、紧张动荡的征戍生活的写照,具有浓郁的边地色彩和军营生活的风味。表现了将士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旷达、奔放的思想感情。

  开篇第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犹如突然间拉开帷幕,在人们的眼前展现出五光十色、琳琅满目、酒香四溢的筵席。这景象使人惊喜,使人兴奋,为全诗的抒情创造了气氛,定下了基调。

  第二句“欲饮琵琶马上催”,正在大家“欲饮”未得之时,乐队奏起了琵琶,那急促欢快的旋律,像是在催促将士们出征。这里的“催”字,有人说解释为催出征,和下文似乎难以贯通。有人解释为:催尽管催,饮还是照饮。还有人解释为:乐队奏起了琵琶,酒宴开始了,那急促欢快的旋律,像是在催促将士们举杯痛饮。“马上”二字,往往又使人联想到“出发”,其实在西域胡人中,琵琶本来就是骑在马上弹奏的。“琵琶马上催”,是着意渲染一种欢快宴饮的场面。

  三、四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是写筵席上的畅饮和劝酒。“醉卧沙场”表现出来的不仅是豪放、开朗、兴奋的感情,而且还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对这两句,蘅塘退士评曰:“作旷达语,倍觉悲痛。”历来评注家也都以为悲凉感伤,厌恶征战。清代施补华的《岘佣说诗》评说:“作悲伤语读便浅,作谐谑语读便妙。在学人领悟。”从内容看,无厌恶戎马生涯之语,无哀叹生命不保之意,无非难征战痛苦之情,谓是悲凉感伤,似乎勉强。施补华的话有其深度。千古名绝,众论殊多,见仁见智,学人自悟。边地荒寒艰苦的环境,紧张动荡的征戍生活,使得边塞将士很难得到一次欢聚的酒宴。有幸遇到那么一次,那激昂兴奋的情绪,那开怀痛饮、一醉方休的场面,是不难想象的。这首诗正是这种生活和感情的写照。诗中的酒,是西域盛产的葡萄美酒;杯,相传是周穆王时代,西胡以白玉精制成的酒杯,有如“光明夜照”,故称“夜光杯”;乐器则是胡人用的琵琶;还有“沙场”、“征战”等等词语。这一切都表现出一种浓郁的边地色彩和军营生活的风味。

  过去曾有人认为“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两句“故作豪饮之词,然悲感已极”。后来更有用低沉、悲凉、感伤、反战等等词语来概括这首诗的思想感情的,依据也是三四两句,特别是末句。“古来征战几人回”显然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它不是在宣扬战争的可怕,也不是表现对戎马生涯的厌恶,更不是对生命不保的哀叹,它表示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可见这三、四两句是席间的劝酒之词,而并不是什么悲伤之情。


拓展阅读:

《凉州词二首》

王翰

其 一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其 二

秦中花鸟已应阑,塞外风沙犹自寒。
夜听胡笳折杨柳,教人意气忆长安。


作者简介:

  王翰(生卒年不详),唐朝诗人。一作王瀚。字子羽。并州晋阳(今山西太原西南)人。,约713年前后在世(闻一多《唐诗大系》定王瀚生卒年为公元687至726年,并未提出确切的材料依据)。睿宗景云元年(710年)登进士第。玄宗开元前期,张嘉贞张说先后任并州长史,王翰都受到他们的礼遇。曾举直言极谏、超拔群类等科,又一度为昌乐县尉。张说于开元九年(721)入朝为宰相,王翰受其荐引,至京城任秘书正字、通事舍人、驾部员外郎等职。驾部员外郎属兵部,因此唐张怀瓘的书法著作《文字论》中称他为“兵部王员外翰”,又说他是“朝端英秀,词场雄伯”。张说于十四年罢相,王翰也出为汝州长史,改仙州别驾,最后被贬为道州司马。《旧唐书》、《新唐书》本传称他神气豪迈,“发言立意,自比王侯”。今人傅璇琮《唐代诗人丛考》中有《王翰考》,可资参考。《全唐诗》编其诗一卷,收录其诗作17首。

  王翰的诗感情奔放,风华流丽。最有名的是《凉州词二首》,尤其第一首“葡萄美酒夜光杯”,以豪放之情写军中生活,是唐代边塞诗中传诵千古的名篇。杜甫《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诗叙述自己开元时在洛阳应试时的情景,特地提出“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以为荣耀,于此也可看出王翰当时受到诗坛后辈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