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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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唐明宗李嗣源(867年-933年),五代十国时期后唐第二位皇帝。原名邈吉烈,称帝后改名李亶。代北沙陀人,生于应州金城(今山西应县)。李嗣源是晋王李克用养子,以骁勇知名,后辅佐庄宗李存勖建立后唐。他在后唐灭后梁之战中屡立战功,累升至成德节度使、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兼中书令。同光四年(926年),李嗣源镇压邺都兵变,却与变兵合流,率军攻回洛阳,结束了李存勖的统治。他初称监国,不久即位为帝,改元天成

  李嗣源在位七年,杀贪腐,褒廉吏,罢宫人、除伶宦,废内库,注意民间疾苦,号称小康。但后期姑息藩镇,孟知祥据两川而反;御下乏术,权臣安重诲跋扈而不能制;次子李从荣骄纵而不得法,以致变乱迭起,朝政混乱。长兴四年(933年)十一月,李从荣准备武力夺位,结果事败被杀。李嗣源病中闻变,受惊崩逝,终年六十七岁。庙号明宗,谥号圣德和武钦孝皇帝,葬于徽陵

生平

  李嗣源是沙陀族没有姓氏的部民,名叫邈佶烈,善于骑射,为人沉厚寡言,行事恭谨。他十三岁便在沙陀族首领李国昌军中效力,后被其子李克用收为养子,赐予姓名。

  中和四年(884年)。李克用被宣武节度使朱温围困在汴州(治今河南开封)上源驿,亲随将领战死无数,史称上源驿事件。李嗣源时年十七,拼死翼护李克用,在乱兵流矢之中将其救出,因而备受重用,得以统领亲兵。后来,李嗣源被任命为李存勖的副将,与其协同作战,所向克捷,屡获大胜。

  乾宁三年(896年),朱温与朱瑄、朱瑾兄弟争夺山东地区,派军攻打兖州、郓州(治今山东东平)。朱氏兄弟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命李存勖率三万兵马前去救援。李存勖屯兵莘县,命李嗣源率三百骑兵驰援兖州。李嗣源在任城(治今山东济宁)大败梁军,解除兖州之围。不久,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偷袭莘县,击败李存勖。李嗣源亲自殿后,掩护李存勖撤退。李克用为嘉奖李嗣源,将其麾下五百骑兵命名为横冲都。从此,两河地区皆称李嗣源为李横冲。

  光化元年(898年),李嗣昭出兵青山口,欲攻打邢州(治今河北邢台)、洺州(治今河北永年),结果被梁将葛从周击败。李嗣源率部赶至,在高处摆开阵势,大叫道:“我只杀葛从周,其余士卒都不要妄动。”他纵马驰入梁军阵中,出入奋击。李嗣昭随后进击,终于反败为胜,击退梁军。此战,李嗣源身中四箭,名动天下。

  天复元年(901年),梁将氏叔琮率五万大军围攻太原,占领河东所属多处州县。李克用困守太原城内。当时大雨连绵,城墙多有颓坏,太原危在旦夕。李嗣源与李嗣昭分兵四出,不时突攻梁军营垒。梁军屡攻不破太原,加上粮草不足,最终只得撤退。李嗣源又率军追击,陆续收复失陷州县。

  天复二年(902年),氏叔琮在蒲县击败李嗣昭、周德威,率军追至晋祠,再次围攻太原。李克用亲自上城指挥防御,后见形势危急,打算弃城逃往云州(治今山西大同)。他召集诸将谋议,却遭到李嗣源等人的坚决反对,只得作罢。不久,晋军溃兵逐渐返回太原。李嗣源亲率敢死之士,日夜出城突袭梁军,擒获梁军骁将游昆仑。梁军疲于应对,只得烧营退走。

  天祐五年(908年),李克用病逝,世子李存勖袭任河东节度使、晋王。同年五月,李存勖亲自援救潞州(治今山西长治),命李嗣源与周德威分兵两路,攻打梁军所筑夹城。李嗣源指挥士卒砍掉梁军布置的鹿角阵,并以柴草填平沟堑,从东北角攻入夹城。周德威随后也攻破夹城西北角。李存勖趁机发动总攻,终于击破梁军,取得夹城大捷,彻底解除潞州之围。此战,李嗣源率先攻入夹城,功居第一。

  天祐八年(911年),李嗣源随李存勖参加柏乡之战。李存勖见梁军军容强盛,担心晋军怯战,便有意激李嗣源出战以鼓舞士气。他向李嗣源赐酒,道:“你看到梁军的白马都、赤马都了吗?真令人胆战心惊。”李嗣源大笑,认为梁军虚有其表。他饮掉杯中酒,而后挺身上马,率部直冲梁军白马都,生擒两员骑校。晋军士气大振,皆奋勇向前,由辰时一直打到未时,终于击溃梁军,取得柏乡大捷。此战,李嗣源在梁军阵中往来冲杀,斩获颇多,因功升任代州刺史。

  天祐十年(913年),周德威征讨燕王刘守光,命李嗣源分兵攻取山后八军(在今河北省太行山北端军都山迤北地区)。李嗣源在广边军(治今河北赤城南)与燕将元行钦交战,虽七次射中元行钦,但最后也被元行钦射中大腿。[13] 元行钦最终不支请降,被李嗣源收为养子,后被李存勖索要至麾下。

  天祐十三年(916年),李存勖与梁将刘鄩在故元城(在今河北魏县东)交战。李嗣源率三千骑兵鼓噪奋击,与李存勖内外夹攻,大败梁军。他随后又攻占后梁所属的磁州(治今河北磁县)、洺州、相州(治今河南安阳)等地,被改任为相州刺史。九月,沧州守将毛璋投降晋军。李嗣源奉命到沧州安抚毛璋,不久又被任命为安国军节度使,出镇邢州。

  天祐十四年(917年),契丹围攻幽州(治今北京),守将周德威遣使告急。李嗣源力主救援,并请率五千突骑为前锋。李存勖便让他与符存审、阎宝会师于易州(治今河北易县),一同援救幽州。李嗣源分析敌我形势,采取“潜行溪涧,袭其不备”的战术,率军翻越大房岭(在今北京周口店西),沿山涧东进。他与养子李从珂拼死血战,击退契丹军的多次堵截,进抵幽州城外六十里处。当时,契丹骑军突然杀至。李嗣源纵马冲入敌阵,舞槌奋击,所向披靡,生擒契丹队帅。晋军随后进击,终于大败契丹,解除幽州之围。九月,李嗣源班师,进拜检校太保。

  天祐十八年(921年),李嗣源联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沧州节度使符存审、定州节度使王处直、天平节度使阎宝、大同节度使李存璋、新州节度使王郁、振武节度使李存进、同州节度使朱令德,三次上表劝进,请李存勖称帝,并各献货币数十万,作为其登基建国的费用,但均被李存勖拒绝。[17] 同年十月,李嗣源在戚城(在今河南濮阳)大破梁将戴思远,斩首二万级,升任蕃汉内外马步副总管,并加授同平章事衔。

  后唐同光元年(923年),李嗣源调任横海军节度使。四月,李存勖在邺都(治今河北大名东北)称帝,建立后唐,是为后唐庄宗。李嗣源进拜检校太傅,兼任侍中。当时,梁唐两军主力对峙于黄河沿岸,一路梁军正急攻泽州(治今山西晋城),而后唐潞州守将李继韬却叛附后梁。唐庄宗便与李嗣源商议,欲出兵奇袭郓州,以切断梁军右翼。李嗣源亲率五千步骑渡过济水,趁梁军不备袭破郓州,被拜为天平军节度使。同年九月,梁将王彦章率军进逼郓州。李嗣源命李从珂率骑兵迎战,在递坊镇大败梁军前锋,俘获梁将任钊等三百人,迫使王彦章退屯中都(治今山东汶上)。十月,唐庄宗自杨刘(在今山东东阿北)渡河,进抵郓州,并以李嗣源为前锋,攻破中都,擒获王彦章。当时,唐军诸将都认为应先攻占青州、齐州(治今山东济南)、徐州、兖州等地,再乘机而动。李嗣源却力排众议,建议奔袭汴州,攻取后梁国都。他率前军倍道兼程,于初九日抵达汴州,而后挥军攻城。梁帝朱友贞自杀,梁将王瓒开封丘门迎降,后梁正式灭亡。不久,唐庄宗迁都洛阳,升任李嗣源为中书令。

  同光二年(924年),唐庄宗在南郊祭天,并赐李嗣源铁券。不久,李嗣源平定潞州叛乱,擒获叛首杨立,被调为宣武军节度使,兼任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同年十二月,契丹南侵。李嗣源又率军北征,在涿州大败契丹。

  同光三年(925年),李嗣源调任成德军节度使,移镇镇州(治今河北正定)。此时的唐庄宗早已荒怠政务,纵容宦官、伶人乱政,还无罪诛杀郭崇韬、朱友谦等功臣。李嗣源因位高权重,也受到庄宗的猜忌。十二月,李嗣源自镇州入朝,庄宗竟让诸军马步都虞候朱守殷对他进行监视。朱守殷暗中告诫李嗣源,称他已到“德业振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的地步,让他早做打算。但他却不为所动。当时,李嗣源常遭流言毁谤,幸有枢密使李绍宏为其开脱,方免遭杀害。

  同光四年(926年)二月,魏博戍卒在贝州(治今河北清河)哗变,推赵在礼为首领,攻入邺都。唐庄宗初命元行钦征讨,但却连连失利,只得起用李嗣源,让他率从马直(皇帝亲军番号)北上,会合元行钦平叛。三月,李嗣源抵达邺都,驻扎于城西南,并定下攻城日期。从马直却在攻城前夜哗变,劫持李嗣源,声称要与邺都叛军合势,拥其称帝河北。赵在礼率将校出城迎拜,将李嗣源迎入邺都,但不许乱军入城。李嗣源借口收抚散兵,逃出邺都,抵达魏县。他命牙将张虔钊前往元行钦营中,召其前来一同平乱。元行钦却疑其有诈,率一万步骑退至卫州(治今河南卫辉),诬奏李嗣源与叛军合谋叛乱。

  李嗣源初抵魏县时,部下不满百人,后召集霍彦威所部五千镇州军,才稍微恢复了些兵力。他欲返回成德藩镇,等待皇帝降罪。但霍彦威、安重诲皆反对,建议他返回朝廷,向皇帝当面自辩。李嗣源遂率军南归,并数次上表申诉,向唐庄宗表明心迹,但皆被元行钦阻遏,未能上达。当时,李嗣源长子李从璟正在洛阳禁军效力,奉庄宗之命去招抚李嗣源,也被元行钦扣留在卫州。[26] 李嗣源疑惧不安,乃采纳女婿石敬瑭的建议,决定攻取汴州,谋求自立。齐州防御使王晏球、贝州刺史房知温、北京右厢马军都指挥使安审通、平卢节度使符习皆拥戴李嗣源,率部前来与其会合。李嗣源兵力大增。

  唐庄宗亲自率军东征,欲坐镇汴州指挥平叛。他命龙骧指挥使姚彦温率八百马军为前锋,又命指挥使潘环率军护卫粮草。姚彦温、潘环皆投降李嗣源。这时,李嗣源已抢先占据汴州。庄宗知道局势已不可挽回,行至万胜镇(在今河南中牟西北)便下令回师,仓皇返回洛阳。士卒沿途逃散过半。他决定前往汜水关(在今河南荥阳西北),会合长子李继岌统率的征蜀大军,再联兵进剿李嗣源。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突然发动叛乱,率所部攻入兴教门。庄宗亲率宿卫出战,结果中流矢而死。当时洛阳大乱,通王李存确、雅王李存纪等宗室诸王皆逃散。朱守殷遣使到李嗣源军中,请他速入京城,安定局面。同年四月,李嗣源率军入洛阳,命诸将平定京中乱势。他让百官各安其职,等待李继岌回京继位,并表示自己在安葬庄宗后便会归藩成德。宰相豆卢革、韦说与枢密使李绍宏、张居翰率百官劝进,皆被拒绝,又改请李嗣源监国。李嗣源遂入居大内兴圣宫,以监国的名义接受百官朝拜。他任命石敬瑭为陕州留后,以防备征蜀大军,同时命各地访寻诸王。安重诲暗中派人杀死李存确、李存纪。申王李存渥、永王李存霸则被乱军所杀,薛王李存礼、皇子李继嵩、李继潼、李继蟾、李继峣皆不知所踪。不久,魏王李继岌在渭南自缢而死,征蜀大军则在任圜的率领下归附李嗣源。李嗣源称帝的障碍被全部扫清。

  天成元年(926年)四月二十日,李嗣源在西宫称帝。他身穿斩衰之服,即位于李存勖的灵枢之前,以表示自己是合法继承,而非篡夺。当时,李嗣源年已六十,将朝政托付给枢密使安重诲、宰相任圜。任圜还兼任三司使,主掌国家财政。他选拔贤俊,杜绝私门,忧国如家,执政一年便使得“府库充实,军民皆足,朝纲粗立”。安重诲是李嗣源的佐命功臣,虽尽忠职守,但恃功矜宠,擅作威福。他和任圜政见不合,议政之时经常意气用事,甚至互相呵骂。

  天成二年(927年),任圜被罢为太子少保,并请求致仕,退居磁州。同年十月,李嗣源欲巡幸汴州。当时朝野流言四起,有的称皇帝准备东征淮南,还有的称皇帝是要讨灭藩镇军阀。宣武军节度使朱守殷心不自安,趁机在汴州发动叛乱,结果被范延光率军平定。安重诲趁机诬陷任圜谋反,称其与朱守殷勾结,并矫诏赐死任圜。李嗣源明知任圜冤死,却未加追究。

  长兴二年(931年),安重诲被解除枢密使职务,外放为河中节度使,随即又以太子太师之职致仕。后来,李嗣源怀疑安重诲有异志,任命李从璋为河中节度使,让他监督安重诲,并让步军指挥使药彦稠率军前往河中。李从璋率甲士包围安重诲的府邸,用铁挝击杀安重诲夫妇。李嗣源又下诏为安重诲定罪。

  李嗣源即位时,长子李从璟已被元行钦杀害。他封次子李从荣为秦王,并任命为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李从荣当时已是事实上的嫡长子,掌管京师政务,又握有兵权,且能与宰相分庭抗礼,种种迹象皆表明李嗣源有以其为继承人的打算。但当太仆少卿何泽上书请立李从荣为皇太子时,李嗣源却很不高兴的道:“群臣请立太子,看来我应当回河东养老了。”最终,李从荣只被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未能成为储君。他极为不安,担心自己不能继承皇位。

  长兴四年(933年)十一月,李嗣源病重。李从荣入宫探视,见李嗣源已不能抬头,出宫时又听到宫中哭声不绝。他误以为李嗣源已经去世,次日便称病不复入朝,在府中与亲信谋议夺位。二十日,李从荣率牙兵千人列阵于天津桥,准备以武力入居兴圣宫。枢密使冯赟、朱弘昭与宣徽使孟汉琼禀称李从荣谋反,关闭皇城端门,命李重吉率所部控鹤禁军把守宫门。侍卫指挥使康义诚本是李从荣事先约定的内应,这时也被阻在宫中,难以接应李从荣。孟汉琼召来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让他率五百骑兵攻击李从荣。李从荣逃回府邸,被皇城使安从益追上斩杀。李嗣源悲骇莫名,病情加剧。他追废李从荣为庶人,并从邺都召回宋王李从厚。是月二十六日,李嗣源驾崩于大内雍和殿,终年六十七岁。李从厚赶至洛阳,为李嗣源发丧,并于柩前即位。

  清泰元年(934年)四月,李嗣源被谥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庙号明宗,葬于徽陵。

评价

  后唐明宗李嗣源是五代时期一个少有的开明皇帝,加之他在位时间稍长,因此能使国家稳定,政治清明,人民休养生息,对历史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但他晚年也有严重的失误,这主要是他的疑心过重,随便杀戮大臣,尤其是连续诛杀宰相任圜和枢密使安重诲,使得君臣离心,父子猜忌,国家元气大为凋伤。所以当他晚年患病之时,变起仓猝,祸生肘腋,身膺天下大元帅、守尚书令兼侍中的次子秦王李从荣,妄图夺取帝位,率兵攻打宫门,列陈于天津桥。虽然禁卫亲军奋勇抵御并杀死了李从荣,但他终因受惊、愧恨交加而很快死去。

  郭崇韬:总管令公非久为人下者,皇家子弟皆不及也。

  李琪:殿下宗室勋贤,立大功于三世,一朝雨泣赴难,安定宗社,抚事因心,不失旧物。

  冯道:伏惟皇帝陛下,天授一德,时历多艰。翊太祖以兴邦,佐先皇而定难,拯嗣昭于潞困,救德威于燕危,遏思远而全邺都,诛彦章而下梁苑。成再造之业,由四征之功。洎纂鸿图,每敷皇化。去内库而省庖膳,出宫人而减伶官,轻宝玉之珍,却鹰鹯之贡。淳风既洽,嘉瑞自臻。故登极之前,人皆不足;改元之后,时便有年。遐荒旋毙于戎王,重译径来于蛮子,东巡而守殷殪,北讨而王都歼,破契丹而燕、赵无虞,控灵武而瓜、沙并复。(《上唐明宗徽号册》)

  薛居正:明宗战伐之勋,虽高佐命,潜跃之事,本不经心。会王室之多艰,属神器之自至,谅由天赞,匪出人谋。及应运以君临,能力行乎王化,政皆中道,时亦小康,近代已来,亦可宗也。傥使重诲得房、杜之术,从荣有启、诵之贤,则宗祧未至于危亡,载祀或期于绵远矣。惜乎!君亲可辅,臣子非才,遽泯烝尝,良可深叹矣!

  王禹偁:明宗出自沙陀,老于战陈,即位之岁,年已六旬,纯厚仁慈,本乎天性。……故天成、长兴间,比岁丰登,中原无事,言于五代,粗为小康。

  欧阳修:呜呼,自古治世少而乱世多!三代之王有天下者,皆数百年,其可道者,数君而已,况于后世邪!况于五代邪!予闻长老为予言:“明宗虽出夷狄,而为人纯质,宽仁爱人。”于五代之君,有足称也。……其即位时,春秋已高,不迩声色,不乐游畋。在位七年,于五代之君,最为长世,兵革粗息,年屡丰登,生民实赖以休息。然夷狄性果,仁而不明,屡以非辜诛杀臣下。至于从荣父子之间,不能虑患为防,而变起仓卒,卒陷之以大恶,帝亦由此饮恨而终。

  司马光:帝性不猜忌,与物无竞。在位年谷屡丰,兵革罕用,校于五代,粗为小康。

  何去非:① 后唐庄宗,承武皇之遗业,假大义、挟世仇,以与梁人百战而夷之,乃有天下。可谓难且劳矣。然有二臣焉:其为韩、彭者,李嗣源;为寇、邓者,郭崇韬也。嗣源居不赏之功,挟震主之威,得国兵之权,执之而不释也。庄宗无以夺之,而稍忌其逼。② 邺下之变,嗣源以一旅之众,西趋洛阳,如蹈无人之境,其迁大器易若反掌。③ 使崇韬之不死,举全蜀之众,因东归之士,拥继岌,檄方镇,以讨君父之仇,虽嗣源之强,亦何以御之?盖嗣源有韩、彭之逼而不践其祸者,庄宗无高祖之略故也。

  胡安国:明宗美善,颇多过举,亦不至甚求于汉、唐之间,盖亦贤主也。其尤足称者,内无声色,外无游畋;不任宦者,废内藏库,赏廉吏,治赃蠹。若辅相得贤,则其过举当又损矣。其焚香祝天之言,发于诚心。天既厌乱,遂生圣人。由是观之,天人交感之理,不可诬矣。

  胡三省:① 李嗣源答朱守殷之言,安于死生祸福之际,英雄识度自有不可及者。② 李嗣源在河北时奏章为元行钦所壅遏,犹可言也。渡河据大梁,庄宗尝至万胜镇,君臣相望数十里间耳,既无一奏陈情,又无一骑迎候,庄宗既还,但以兵踵之而西,此意何在哉!③ 明宗,晋王义儿也,得国之后,坐视义父之遗育为鱼为肉,何忍也!他日讵可望麦饭洒陵乎!④ 唐明宗起于行伍而为天子,常疑宰相轻己。豆卢革、韦说之死,犹曰自取,然以此而斥任圜,卒亦置之死地,大误矣。

  陈栎:明宗本应州,为武皇养子,本无黄屋之心,遭时之乱,为众所附,自此以后,主天下者又一族也。庄宗之失,率皆反之。诛赃吏,损宦寺,减宫女,裁优伶,纵鹰犬,委任宰相冯道等,爱养民力,循致有年。目不知书,而所为多暗与古训合。(《历代通略》)

  罗贯中:明宗御极本天成,泣诉庄灵发至诚。外戒游观安社稷,内无声色肃宫庭。亲贤惩蠹褒廉吏,寡过修身几太平。五谷丰登民乐业,汉唐贤主不多称。

  杨慎:唐明宗,李嗣源,胡人异姓。勇鬬战,屡建功,养子螟蛉。讨邺都,军士哗,身为拥立。入洛阳,监国政,志在经纶。远女色,减中宫,英明有道。惜生民,休士马,五谷丰登。夜焚香,祷苍天,早求诞圣。只末年,讳储嗣,激丧从荣。(《廿一史弹词》)

  张居正:唐主在君位,止历八年,不能永久。但是每年丰谷熟,民乐有年,敌国罕侵,束兵息马,人无争夺,据五代之君,比之如明宗之世,虽非汉文景之盛,亦小小平安世也。彼嗣源胡人耳,每以国泰民安留意,天意遂以丰安应之。

  王夫之:① 李嗣源当郭崇韬、李存乂、李继麟骈首夷族之日,朱守殷戒以震主之勋,劝为远祸之策,而嗣源曰:“吾心不负天地,祸福之来无可避,委之于命耳。”斯言也,可以全身,可以致福,终以奄有朱邪氏之国,不亦宜乎?② 唐之乱甚而必亡也,朱温竭其奸谋十余年而后篡;朱温之虐也,存勗血战几死几生而后灭之。乍然蹶兴,不折一矢,不需旬月,而即帝于中士,自嗣源始。③ 君子于僭伪之主有取焉者,唯嗣源乎。

  秦笃辉:《五代史》书李嗣源反,纲目多恕辞。观于嗣源监国,魏王继岌至长安自杀,嗣源之反乃不可得而掩矣。盖乱兵之逼可恕,绍荣之遏可恕,洛阳之据不可恕。洛阳之据纵可恕,继岌之杀必不可恕。且嗣源不据洛阳,郭从谦亦无由倡乱而弑庄宗。庄宗既弑,果无叛心,何不求其子继岌立之,而使其自杀乎?嗣源之为君,甚有可取,究无以解于反之一字也。后其子从厚为李从珂所杀,遂至于亡,亦天道也。

  乾隆帝:明宗本无欲立之心,资性宽厚,无苛猛之政。然目不识丁,而辅佐之臣不过冯道诸人,欲期致治之盛,亦已难矣。(《后唐总论》)

  赵翼:明宗遇军变后,率兵向京师,并无反心,只欲自诉。迨庄宗被弑,犹欲俟其子继岌至而奉之,可谓纯臣矣。然考当日情事,有不尽然者。明宗性本淳实,兵变之初,固不肯因以为利,即兵变后,欲归藩待罪,欲上章申理,亦属实情。然是时惟有只身归朝,庶明心迹,而明宗武夫,岂能知此?方外怵于元行钦之奏其反,内惑于石敬瑭、安重诲等之劝其反,势当骑虎难下之时,不得不为挺鹿走险之计,则当其率兵而南,固已变计决反,非真欲面诉于庄宗之前也。天下岂有欲自诉不反,而转举兵向阙者?本纪所云,赴阙自陈,可不辨而知其饰说也。

  蔡东藩:李嗣源果为无罪乎?曰:薄乎云尔,恶得无罪。嗣源为部众所逼,拥入邺都,尚出于不得已,及移檄会兵,进据大梁,无君之心,固已暴露,入洛以后,何不亟诛首逆,为故主复仇?且魏王在外,未尝遣使奉迎,通、雅二王,由安重诲、霍彦威等,定谋致毙。徒以一责了事,自饰逆迹,古人所谓欲盖弥彰者,可为嗣源论定矣。至若存霸之死于晋阳,继岌之死于渭南,且未闻一言痛悼,并假面具亦揭去之。百僚劝进,靦然即真,谓非篡逆得乎?读是回毕,当下一断词曰:弑庄宗者为郭从谦,令从谦得弑庄宗者实李嗣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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