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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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安画派,简称新安派,明末清初之际,在徽州区域的画家群和当时寓居外地的主要徽籍画家,因为地缘关系、人生信念与画风都具有同一性质,所以时人称他们为“新安画派”。明代中叶之前,绘画为少数文人所为,史载歙县画家有:宋代潘谷,擅绘事,精制墨;元代杨公远,擅画梅;朱璟(一作绩溪人),融米芾高克恭两家之法画山水;金汝霖擅画龙、梅;郑以进(一作明代人)擅画竹,有《爱竹画稿》。

  明嘉靖年间,汪道昆、汪道贯兄弟大量收藏书画、古玩,徽商富贾效之,肇开摹古画、习绘事风气,并由重宋人画逐渐转为重元、明人画,尤宗元四家中的倪瓒(云林)和明四家中的沈周。万历之后,接受文人画影响,论画立说。加之墨模画、版画流行,一定程度上推动了新安书画的发展。至明末,歙县画家群中时名昭著者有:朱同、汪肇、詹景凤、杨明时、吴羽、郑重、黄柱、黄生、程达、程嘉燧、李流芳等。画风上,山水画追求细微、蕴藉、清雅的笔墨情趣;人物画承吴道子、李公麟传统,以白描为主,用笔粗犷苍劲,线条简洁庄严,形象夸张。

  歙县长翰山人程嘉燧,自20多岁离家,初寓杭州,后寓嘉定。在侨寓地,与唐时升、娄坚,合称练川三老;加上李流芳(祖籍歙县),合称嘉定四先生。画仿宋元,主要取法倪云林、黄公望,早期属“清润”一格。晚期偏“萧瑟”,笔墨更省,更加滤尽烟火气。与董其昌、王时敏等名家并列“画中九友”。钱谦益推崇程嘉燧诗文为“一代宗主”。崇祯十三年(1640),76岁的程嘉燧载誉荣归故里,诚新安画坛一大盛事,拜谒求教者盈门。程嘉燧与休宁返乡画家李永昌交相呼应,扶植后辈,迅速形成一支新安画家新群体,人称这个新群体为天都画派。清顺治年间,金陵画派代表画家龚贤在一段画跋中提到:“孟阳开天都一派,至周生始气足力大。孟阳似云林,周生似石田仿云林。孟阳程姓,名嘉燧;周生李姓,名永昌,俱天都人。后来方式玉、王尊素、僧渐江、吴岱观、汪之瑞、孙逸、程邃、查士标,又皆学此二人者也。诸君子亦皆天都人,故曰天都派”。龚贤提到的10位画家,后人称为天都十子。其中程嘉燧、方式玉、王尊素、僧渐江、吴岱观、程穆倩,皆歙人。崇祯十六年(1643),程嘉燧去世,次年明亡。清顺治二年(1645),清兵攻下南京,南明弘光帝被杀,唐王朱聿健称帝福建,许多新安儒士、画家随之往福建。渐江、程邃(穆倩)等走上抗清道路。顺治四年,渐江在武夷山出家为僧;查士标、孙逸、王尊素等流寓江湖;吴山涛、方式玉等则出仕清朝。兴起数年的天都派人去楼空,名存实亡。

  渐江等画家经过一段时间的山林蛰居,重新拾起画笔,凝亡国之痛于笔端。顺治十三年(1656),渐江游历回歙,在好友吴不炎家见到久觅不得的倪云林真迹,遂托疾不归,壁参三月。在萧瑟荒寒的画境中,渐江用禅心读懂了作为宋遗民的倪云林画中独特的语言,“心有所得”,回家即毁去此前画作,效云林笔墨,“庶存岁寒之意”,寄孤傲倔强心态于荒寒冷寂的画境。同时又师法自然,不为倪、黄所拘,风格萧疏、野逸、雅洁、清简、淡远而奇崛。渐江的创新画风,不仅在原天都派画家中产生了极大影响,还吸引了大批追随者,形成一个由渐江领军的新画家群体,从天都派中蜕变而出。其中有与渐江总体画风一致的休宁查士标、汪之瑞、孙逸,后世合称为“新安四家”;其它知名画家有:歙县程邃、王尊素、吴山涛、郑旼、汪家珍、汪济淳、汪洪度、谢绍烈、郑为虹、江天济、吴在田,休宁戴本孝及与新安画家有联系的程邃远房叔叔程正揆等;还有新安四家及知名画家的弟子,其中师渐江者有江注、姚宋、祝昌、戴思望、汪朴、吴定、黄吕、汪(吴)后来、秦涵、行慧,师郑旼者有郑圻,师程邃者有程鸣,等等。冷峻、浑厚、绝俗的遗民画,很快引起扬州、苏州徽商富贾关注,竞相购藏,蔚成“江南人以有无定雅俗”的风气。至此,渐江及新安四家的创新影响,使得新安画家再次受到世人关注,并以遗民画为特征,使新安画坛形成继程嘉燧之后的第二座高峰。

  乾隆四年(1739),画史论家张庚在《国朝画征录》中说:“新安画家多宗清閟者,盖渐师导先路也”。又在《浦山论画》中说:“新安自渐师以云林法见长,人多趋之,不失之结,即失之疏,是亦一派也”。新安画家群体,遂被称为新安画派。期间,一部分接受新安画派画风影响的画家,如歙县程士镳、方士庶、程鸣、黄柳溪、吴之驎及僧雪庄,兼学别派,使作品糅入多种风格元素,后人称之为“新安变派”。更多的后学画家则亦步亦趋,缺乏创新,使新安画派较长时期保持着所谓的“持续稳定”。据不完全统计,唐至清末歙籍画家535人。

  民国,歙县潭渡人黄宾虹,早期作品古朴清逸,笔墨简淡,受新安画派传统绘画技法影响较大。中期开始转向师法自然,作品于平淡中见奇伟,于幽曲中见险峭,笔法纵逸,意韵峻拔。70岁以后,构图宏博,墨韵苍逸,用笔平、圆、留、重、变,用墨浓、淡、焦、宿、渍、破、泼,作品展示浑厚华滋、气度磅礴的新面目。黄宾虹学养深厚,有多部画论画作传世,被公认为新安画坛第三座高峰,是新安画派传承总结者,也是新安画派创新、终结者。接受新安画派画风影响并各有发扬的歙籍重要画家还有:吴淑娟、张翰飞、汪采白、张君逸、鲍锡麟、汪声远、程啸天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