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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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子汉语拼音:Wenzi;英语:Wenzi),传为《文子》(《通玄真经》)一书作者。《汉书·艺文志》道家类著录《文子》九篇,班固在其条文下注明:“老子弟子,与孔子同时。”北魏李暹作《文子注》,传曰:“姓辛,……号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于老子。”文子学道早通,游学于楚。楚平王孙白公胜曾向他询问“微言”。后又游学到齐国,彭蒙、田骈、慎到、环渊等皆师事之,形成齐国的黄老之学。

  《文子》主要解说老子之言,阐发老子思想,继承和发展了道家“道”的学说。它每篇皆以“老子曰”三字开头,表明与老子的师承关系。明朝宋濂称:“子尝考其言,一祖老聃,大概道德经之义疏尔。”元代吴金节也称:“文子者,道德经之传也。”都说明了《文子》的主旨内容。但也有人认为“老子曰”三字乃后人窜入的。

  《文子》的首篇《道原》即开宗明义地解释老子“有物混成,先天地生”的“道”说:“夫道者,高不可极,深不可测,苞裹天地,禀受无形,原流泉浡�,冲而不盈,浊以静之徐静,施之无穷,无所朝夕,表之不盈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柔而能刚,含阴吐阳,而章三光;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乌以之飞,麟以之游,凤以之翔,星历以之行,以之取存,是天地万物的起源。道先天地而生,窈冥无形,浑而为一,一分为天地,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四时阴阳亦依此而生,万物乃得以生存活动。因此道是自然的究竟根本,自然万物皆循道而行。“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万物恃之而生,莫之知德,悖之而死,莫之能怨。”道无形无状,无所不包,无处不在。道也是气,“阴阳陶冶万物,皆乘一气而生。”

  时,唐玄宗封文子为“通玄真人”,改(今本)《文子》一书为《通玄真经》,与《老子》、《庄子》、《列子》并列为道教四部经典。置博士、助教讲习这些经典。列入唐代科举教育体系。

  1973年河北省定县八角廊村40号汉墓出土大批竹简,其中包括《文子》一书。有少量竹简文字与今本《文子》中《道原》、《精诚》、《微明》、《自然》等篇的内容相似,余者皆是今本《文子》中找不到的佚文。

  有学者通过比较敦煌本、竹简本、今本《文子》的异同,并结合有关史籍加以考察,认为《文子》一书经历了相当长的演变过程。三种《文子》版本之间有密切联系,敦煌本是竹简本向今本演变的过渡本。

  《文子》的思想内容非常丰富,它以“道”为宇宙本体,将道解说成“窈窈冥冥,混而为一”的“气”,其自然无为而化生人和天地万物。这基本上是沿着老子的道论发展下来的。

  道家哲学向来关注生命,虽然讲天道讲得多,但最终还是将社会人生作为落脚点,其终极目的是要指导现实社会的人生日用,解决人生问题。《文子》作为黄老道家的重要典籍,秉承了这一特点,它籍由“道——气——自然”的宇宙论为理论根基,结合秦汉之际的时代背景,推演出的一套涵盖肉体生命存在、精神生命存在和社会生命存在三个层面的生命哲学思想。

  《文子》在唐代地位显赫,但也是在唐代开始,不断有学者对《文子》本身的内容进行评论,从而奠定了《文子》研究的基础。柳宗元《辨文子》云:“《文子》书十二篇,其传曰:‘老子弟子,’其辞有若可取,其旨意皆本老子。然考其书,盖驳书也。其浑而类者少,窃取它书以合之者多。凡《孟子》辈数家皆见剽窃,峣然而出其类,其意绪文辞,叉牙相抵而不合,不知人增益之欤?或者从为聚敛以成其书欤?然观其往往有可立者,又颇惜之,闵其为之也劳,今刊去谬恶乱杂者,取其似者,又颇为发其意藏于家”柳宗元肯定了《文子》一书的道家性质,认为其中内容有可取之处,但该书驳杂多于纯粹,剽窃窜乱之迹明显,于是把《文子》定为“驳书”,并删除了其中的“谬恶乱杂者”,刊定了一个他自己认为有价值的《文子》,还做了不少发挥,藏在家中。柳宗元所刊定的《文子》惜已失传,但他认为《文子》是驳书的观点却是后来学者所必须认真对待的。

关于文子

  除班固外,王充《论衡•自然》也认为文子是老子的弟子,并说“老子、文子似天地者也”。葛洪《抱朴子内篇•释滞》认为“五千文虽出老子,然皆泛论较略耳”“至于文子,庄子、关令,尹喜之徒,其属文笔虽祖述黄老、宪章玄虚,但演其大旨,永无至言”。可见文子是道家人物,且是老子弟子可能是有文献根据的。

  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载李暹为文子作传曰:“姓辛氏,葵丘濮上人,曰计然。范蠡师事之,本受业于老子,录其遗言,为十二篇。”文子的身世似乎非常明晰。李善,徐灵府,孙星衍都持这一看法,杜道坚《通玄真经缵义.序三》还补充说:“文子,晋之公孙,姓辛氏,字计然,文子其号。家雎之葵丘,属宋地,一称宋鈃,师老子学,早闻大道,著书十二篇曰《文子》”,“楚平王聘而问道,范蠡从而师事之,勾践位以大夫,佐越平吴,功成不有,退隐封禹之地,登云仙去,吴兴计筹之阴乃其古处”。《史记.货殖列传》有范蠡师计然语。刘宋裴駰《史记集解》引《范子》曰:“计然者,葵丘濮上人,姓辛氏、字文子,其先晋国亡公子也。尝南游于越,范蠡师事之。”马总《意林》另录《范子》十二卷,认为其主要内容“并是阴阳历数也”,从洪迈《容斋随笔》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不断有学者指出文子与计然是孑然不同的两个人。

《文子》是否是伪书

  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周氏涉笔》,宋濂,胡应麟,姚际恒等人都同意柳宗元《文子》是驳书的结论,宋濂同时认为今本《文子》中的思想“壹祖老聃”,可能是《道德经》之义疏,但认为该书“杂以黄老名法儒墨之言以明之,毋怪其驳且杂也”。姚际恒《古今伪书考》持同样观点“其书虽伪,然而不全伪也,谓之‘驳书’”。晁公武、姚际恒还认为是李暹增扩、窜乱了《文子》。

  宋黄震在《黄氏日钞.读诸子》中明确提出《文子》是伪书,他认为作伪者系唐道士徐灵府。清人陶方琦认为今本之中不无文子旧说,但是“其书实亡于东汉之季,今所传着乃魏晋以后人剽《淮南子》一书而成者也。”他论证说《文子》虽冠以“老子曰”,中间有‘故曰’,实引《淮南》作为《老子》之语。又《淮南》作为战国时人问答者,《文子》亦作为老子语,详细考之,《文子》首章之《淮南》之《道原》、《精诚》即《淮南》之《精神》,《上德》即《淮南》之《说林》、《上义》即《淮南》之《兵略》,实相一致,而割裂矛盾之迹显然” “章句纷纶皆相遘于《鸿烈》间有异文,不外老庄韩非诸子之注。”清人钱熙祚作《文子校勘记》以证《文子》袭取《淮南子》之说。章太炎《菿汉微言》认为“今之《文子》半袭《淮南》,所引老子亦多怪异,其为依托甚明。”章太炎怀疑是张湛作伪。梁启超认为“此书自班氏已疑其伪托。今本盖并非班旧,实伪中出伪也。其大半剿自《淮南子》”。黄云眉《古今伪书考补正》不同意姚际恒的看法,认为《文子》就是伪书。张心澂《伪书通考》亦把《文子》列为伪书。杨树达《汉书管窥》:“沈钦韩曰:‘书为《淮南》袭取殆尽’;树达按:‘此今本《文子》袭《淮南》,非《淮南》袭《文子》,沈说殊误”。近人王叔岷作《文子斠正》,从文献校勘的角度详细论证了《文子》如何抄袭了《淮南子》。

  也有人认为《文子》不伪,在道教界,吴全节《通玄真经缵义.序一》认为《文子》是《道德经》之传。杜道坚《通玄真经缵义.序三》更是认为“文子归本老子之言,历陈天人之道、时变之宜,卒万古于一遍,诚经世之枢要也.”王应麟、孙星衍等学者也从不同角度论证今本《文子》的不伪。宋王应麟作《困学纪闻》,认为《文子》之言为荀子、董仲舒、汲黯、班固等人所引用“其见于《列》《庄》《淮南子》者不可缕数”(卷十),他还引用《文子》之言,解释《仪礼》、《春秋公羊传》的思想(卷五、卷七)。清孙星衍《问字堂集.文子序》认为“今本《文子》十二卷,实《七录》旧本,班固《艺文志》称九篇者,疑古以《上仁》、《上义》、《上礼》三篇为一篇,以配《下德》耳。”“淮南王受诏著书成于食时,多引文子,增损其词 ,谬误叠出,则知《文子》胜于《淮南》”。“柳宗元疑此驳书,所谓以不狂为狂者欤?”他还根据李善《文选注》认为张湛曾注《文子》。马骕《绎史》认为“《文子》一书,为《淮南鸿烈》撷取殆尽,彼浩淼,此精微。”(卷八十三)

竹简《文子》与今本《文子》及其与《淮南子》之间的关系

  在这个问题大体上有两种观点:

竹简本《文子》即今本《文子》

  把竹简本《文子》与今本《文子》等同起来或大体上等同起来,认为是《淮南子》抄袭了《文子》。

  艾力农先生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认为,“竹简一出,《文子》的真伪就好判断了,《文子》一书定有后人篡改,但是一部先秦古籍确无问题了,《淮南子》当是抄了《文子》”,“文子是老子传人,黄老学派的重要人物,吸收了儒家思想,还是法家的先驱”,他呼吁:“为文子在先秦诸子中立下户头。”艾力农先生关于《文子》的主要观点随后得到了一些学者的重申和发挥。在释文还没有发表的情况下,大家普遍认为今本窜改之处颇多,但竹简《文子》的发现,“完全可以证明《文子》不是伪书”,是《淮南子》抄袭了《文子》而不是《文子》抄袭了《淮南子》。

  江世荣认为《文子》是《老子》古注之一,看来比《韩非子》中的《解老》,《喻老》还要早一些。(先秦道家言论集、《老子》古注之一--《文子》述略,《文史》第十八集)熊铁基等学者所著《中国老学史》称“名为《文子》的书,则明显是流传下来的早期老学著作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早的老学著作”,“可以肯定今本《文子》就是《汉书.艺文志》著录之本”,“所以,在老学发展史上,《文子》是应该特别注意的一部书”。虽然也有学者认为《文子》是汉初古籍而非先秦人作,但也肯定今本《文子》的不伪,接受《淮南子》抄袭《文子》的结论。同时也有人认为《文子》是先秦道家言论集,是《老子》古注 。李定生、徐慧君作《文子要诠》,更是认为“据定县汉墓出土的竹简,《文子》是汉初已有的先秦古籍无疑”,“今汉墓《文子》残简出,则伪托剽窃之说,不攻自破。”李定生等人的这些看法是有代表性的。王利器先生认为《淮南子》是《文子》的“义疏”。赵建伟先生认为竹简《文子》避汉惠帝刘盈之讳,而今本不避讳,说明今本中的主体内容早于竹简本,为竹简本所本。

竹简本《文子》与今本《文子》关系比较复杂

  把竹简本和今本区别开来,认为《淮南子》和《文子》的关系比较复杂,或认为竹简文子的出土确证今本《文子》抄袭了《淮南子》。

  李学勤先生对竹简《文子》作了概要性的评论,他认为竹简文与今传本虽有对应的文句,但今本的窜改增益也是很明显的,“至于今传本与《淮南子》的关系,不是简单的问题”。严灵峰先生也认为“现行诸本,皆非原书之旧”。张岱年先生在没有见到残简《文子》释文的情况下指出《文子》即使是《汉志》之旧,而是否就是先秦的旧籍,似乎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考察。王博先生认为“论《文子》之年代,当区分竹简所代表的古本与传世本。传世本必完成于班固之后,唐初以前,或在东汉未至魏晋时期。”陈丽桂、李缙云等学者也注意到了竹简《文子》与今本《文子》的明显差异。陈丽桂先生着重讨论了今本《文子》与《淮南子》之间的关系,证明还是今本《文子》抄袭了《淮南子》。李缙云先生对竹简《文子》的释文做了重要的修正。

  张丰乾提出至少有四个问题还需要讨论:

  A、竹简《文子》与今本是同时流传的不同版本,还是有前后因革的关系?

  B、如果是同时流传的不同版本,二者是同大于异还是异大于同?如果有前后因革的关系,后者对前者是略加损益还是全面改造?

  C、能否根据竹简文断定今本《文子》不是伪书,而是“西汉已有的(先秦)古籍”?

  D、怎样判定《淮南子》与两本《文子》的关系?

  在已有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他论证认为,竹简《文子》的出土证明今本确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但二者从形式到内容相去甚远,不可相提并论。对比两者的同异,就不难发现今本必晚出于竹简本。今本的出现不会早于东汉前期,《淮南子》不可能抄袭今本《文子》,它和竹简《文子》也没有多少直接联系。而是今本《文子》在流传过程中散佚严重,后人大量抄袭《淮南子》以做补充。厘清这些问题是研究的基础。

  胡文辉先生同样认为,今本《文子》只有《道德》一篇保存了汉简《文子》的一些原始材料,其他绝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根据《淮南子》剪裁拼凑成的。曾达辉先生也认为今本《文子》虽有若干章节与竹简本相符,其余大部分却是剽窃《淮南子》而成。丁原植先生对今本《文子》、竹简《文子》、《淮南子》的资料作了详细比照,他在指出竹简《文子》与今本的区别的同时,强调《淮南子》和《文子》没有相互抄袭的问题,而是《淮南子》别本的残文混入了《文子》,由后人编辑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