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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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学汉语拼音:Zhengzhixue;英语:Political Science),研究社会政治现象的科学。主要研究国家的活动、形式、关系和发展规律。

  人的社会性与政治性是人和人类生活与生俱来的基本特征,只要有人群的地方,就会形成人的社会生活,只要有社会生活,就会发生政治。政治既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所有的政治最终不过是根源于一定的物质生产方式的矛盾运动,又是人类社会生活的集中表现——物质福利和社会价值的分配最终不得不落实到社会公共权力的构成方式。

  政治学的产生是政治自身演进发展过程的反映,也是人类生活对政治的认识与需求达到一定程度的结果。无论是“禅让”的政治、“德辅”的政治,只要停留在王者的独具匠心而尚未走向“人事”,就产生不了政治学;反过来说,即使是野蛮的政治抑或专制的政治,只要适应当时人们寻根问祖、开疆拓土、增殖财富的迫切要求,都有可能成为催发政治学破土抽芽的沃土。

  政治学一经产生,人类理性因子就会反作用于政治,进而反作用于社会,并在改变政治与社会的同时,逐渐改变和完善自身。从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经N.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到J.洛克J.-J.卢梭C.-L.de S.孟德斯鸠等分别撰著的《政府论》、《社会契约论》、《论法的精神》,传统政治学的学科特征已经基本形成。在此基础上,19世纪末20世纪初兴起的行为主义革命,开辟了政治科学政治理论政治哲学分途并进的现代政治学科格局,政治学的研究对象、范围、方法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政治学成为研究社会政治现象的一门科学。

研究对象

  人们对政治现象的理解不同,观察和分析的角度不同,关于政治学研究对象的看法也各有差异。20世纪80年代,中国政治学界对这个问题形成了以下几种较有代表性的观点:

  1. 国家学说、政府的具体机构以及实行革命专政的理论策略等。
  2. 以国家为主体的政治关系政治形式、政治活动及其发展规律。
  3. 国家,包括国家的一般理论、国家的政治制度、国家活动以及与国家有关的一切政治力量、政治活动、政治关系等。
  4. 以国家政治权力为中心的一切政治关系的总和。
  5. 不限于国家问题,举凡一切政治现象都是政治学的研究对象。

  政治学研究对象分为狭义和广义两种。狭义指研究国家的活动、形式和关系及其发展规律;广义指研究在一定经济基础之上的社会公共权力的活动、形式和关系及其发展规律。广义的对象和狭义的对象之间并没有内在的矛盾,而是相辅相成的。广义对象研究可以为狭义对象的研究奠定深厚的基础,而狭义对象的研究则为广义对象的研究确定核心的领域。

研究范围

  政治学研究围绕社会公共权力的理论和实践展开。但是,其范围究竟有多大,按照什么标准去划分研究范围的各个领域,观点却不尽相同。中国学者关于政治学的研究范围和分支学科的认识同样经历了一个由众说纷纭到较为一致的过程。

  21世纪初,政治学的研究范围被认为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1. 政治理论 包括马克思主义政治学说、中国和外国政治思想史、当代政治学理论和政治哲学、政治学的基本概念和范畴、社会的意识形态体系等。
  2. 中国政治 包括中国政治史,社会主义中国的政治结构、政治制度、政府体制、党的领导和建设、干部与人事、地方政府、民族问题、统一战线问题、人民与政治家问题、政治心理政治参与政治过程政治文化政治发展等。
  3. 比较政治 包括各国的政治制度的模式、政治形式,一些国家的政治制度史和现行政府体制、政党制度政治过程、政治文化、精英人物,一些国家特别是第三世界国家的政治发展、政治稳定政治变迁及其各种模型,地区研究和国家研究等。
  4. 公共政策 包括公共政策理论、决策科学政策分析、决策的模型研究,以及福利政策、就业政策、教育政策、科学政策、种族政策、都市政策、外交政策、军事政策的研究等。
  5. 公共行政 包括行政管理市政学行政法学、官员体制、比较行政、组织和管理分析、组织理论和行为、人事行政等。
  6. 国际政治 包括国际政治理论国际关系国际组织、国际政治格局、国际法、世界性和地区性冲突战争研究、国际战略研究等。
  7. 政治学方法论 包括政治学研究的基本方法和具体方法,如调查研究、定量分析、经验设计、个案研究以及政治系统分析、结构功能分析、政治行为分析、政治沟通分析、政治精英分析、政治团体分析、政治决策分析等。

学科地位

  政治学与其他各门社会科学之间既存在某些联系,又有明显的区别:

  政治学与科学社会主义 研究对象既不完全相同,又有部分交叉。科学社会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具体研究无产阶级解放运动的发展规律,涉及政治、经济、社会、历史等各个方面,并不以单一政治问题为研究对象。而政治学对于历史上各种社会形态中政治现象的研究,对于政治心理政治行为政治人格等方面的研究,则超出了科学社会主义的研究范畴。科学社会主义的一些内容是政治规范理论的组成部分,它的许多具体研究内容可以为政治学的研究奠定理论基础。

  政治学与哲学 政治学需要一定的哲学理论作为其理论基础,以帮助人们认识和把握规律,促进对政治这一具体社会现象的研究。就政治学的内容而言,政治哲学在政治理论中占有重要地位。

  政治学与法学 法学是以法为研究对象的,而法又与国家这一政治学的主要研究对象有广泛的共同性,都是产生于和决定于一定的社会上层建筑,并为相应的经济基础服务。政治学和法学相互渗透和交叉,如宪法组织法行政法与政治学研究的关系密切。政治学和法学又有各自的研究对象,政治学的大部分研究内容,尤其是微观领域、动态领域,则与法学不同。

  政治学与社会学 研究范围交叉较突出。社会学以社会现象为研究对象,随着社会的发展、社会现象日益复杂化,社会学的许多领域已独立为专门的学科或被其他学科所涉及,形成相应的边缘学科和交叉学科。社会学的兴起晚于政治学,广义的社会学比政治学的研究范围要大,但政治学的研究领域如政治理论、政治制度、国际政治等,则不属于社会学的研究范畴。当代政治学的研究从国家领域向社会领域拓展,社会学的许多领域已为政治学所渗透,并产生了政治社会学这一交叉学科。

  政治学和历史学 水乳交融。历史学是一门综合性科学,政治学所研究的古今一切政治现象,都是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政治学研究中,一方面,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的要求,一切政治现象都要置于一定的历史环境中加以考察和分析;另一方面,政治学的一些研究领域,本身就是历史的一部分,如政治制度史政治思想史政治发展史等。

  政治学与经济学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而上层建筑最重要的部分——社会公共权力则是政治学的主要研究对象。政治现象必须从经济根源上进行分析,才能揭示其深刻的内在动因;政治与经济相比又不能不占首位,因为政治是大局,不能把政治学湮没于经济学之中。

  总之,政治学是社会科学的基础学科之一,政治学的发展对其他学科具有促进作用,其他学科的发展对政治学的发展具有推动作用。

研究方法

  传统政治学的研究方法比较单一,主要有历史的、法律的、制度的方法。当代政治学的研究方法则比较复杂,既包容了传统政治学的一些经典的研究途径,又大大超越了传统政治学的局限而呈现出多元的、交叉的、科际整合的现代方法论特征。大抵分为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静态研究与动态研究等。

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

  政治学的理论研究涉及政治和政治学的一般概念、原则、理论、范畴,包括规范的理论和经验的理论两类。它是政治学研究的基础部分,具有抽象性、一般性和原则性的特点。如政治学原理,有关阶级国家政府权力革命政党民族战略策略的一般理论,政治思想史,政治学研究方法等。政治学的应用研究是政治学与政治实践相结合的部分。它能够用以指导和规范具体的政治活动和关系,具有实用性、操作性和技术性的特点,如行政管理学组织行为学市政学决策科学行政文书学等。政治学的许多研究领域往往既有理论层面,也有应用层面,只是侧重点有所不同。

宏观研究与微观研究

  宏观研究是从总体上对政治现象进行研究,具有全局性、整体性的特点。内容有社会政治结构、政府体制、政治文化、政治发展、政治稳定、政治变迁、政治环境等。微观研究是从个体政治行为的角度研究政治现象,如政治心理、政治人格、政治社会化、政治录用、政治团体分析等。政治学研究的宏观层面与微观层面相互渗透、相辅相成、互为条件。

静态研究与动态研究

  静态研究与动态研究是相互补充、相互说明的,它们从不同侧面和角度揭示政治现象。静态研究主要是对政治现象的法律和结构层面的研究,特别是对政府体制的研究。它具有规范性和确定性的特点。内容包括政治制度,政府的立法、行政、司法部门,政府的模式,政府机构,国体政体等。动态研究主要是指政治过程的研究,具有经验性和可变性的特点,如政治权力的运用、政治变化政策分析政治参与政治心理政治文化、社会意识形态、民意与投票行为、利益集团政治斗争和政党行为研究等。传统政治学偏重于静态研究,当代政治学则向动态化领域拓展。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当代政治学研究已经有条件采取多学科综合研究的方法,从各个方面和各种角度分析考察政治现象。当代政治学与其他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相交叉,产生了一系列边缘学科,如政治社会学政治心理学政治经济学政治地理学地缘政治学生物政治学政治人类学计量政治学等。21世纪初,跨学科的交叉研究方法虽然还不够成熟,但这一趋向标志着政治学研究在向深度和广度拓展,它对政治学方法论的发展和创新具有重要意义。

政治研究历史

  自人类社会建立最初形态的社会公共权力以后,就有了对这一权力及其运作的思考,这可以说是原始政治研究的起源。随着社会生产力生产关系的逐步演进,社会公共权力的渐次扩展、分化和变革,以及人类认识能力的不断提高,人们对于政治的研究也不断深入,进而使这一研究登上科学的殿堂,发展成为社会科学领域中的一门基础学科。政治研究的发展和进步经历了漫长的历史过程。

中国政治研究的历史

  中国历史上对于政治问题的研究源远流长,大致可以划分为5个阶段:

  1.西周萌芽时期 由于年代久远、史料散失,今人难以了解当时政治研究的详细状况。根据仅有的文物史料判断,神权政治观在当时的政治研究中占据统治地位。当时的人们将政治看作是按照神的旨意行事,从神权的角度探讨和论证政治问题,如史书记载“有夏服天命”,表明夏朝的统治者是从神权的角度来论证其政治统治的合法性的。再如,殷墟出土的甲骨文中有不少关于社会政治问题的卜辞,显示商朝的政治研究和占卜活动关系密切,统治者习惯于通过占卜来分析、判断政治事务。西周时期出现了“以德辅天”的思想,开始从人事的角度探讨政治。但是,宗教神权政治观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命哲、命吉凶、命历年”的上天仍然被视为人间事务的主宰。

  2.春秋战国形成时期 此时的政治研究在很大程度上摆脱了神权政治观的束缚,转而将“人事”作为研究、论证的基本出发点。出现了众多的学派和研究者,其中较为重要的有以孔丘孟轲荀况为代表的儒家学派,以商鞅韩非为代表的法家学派,以老聃庄周为代表的道家学派,以墨翟为代表的墨家学派,以及阴阳家名家纵横家兵家等学派。他们从政治哲学、政治制度以及政策等不同的方面对社会政治问题进行了广泛的研究,形成百家争鸣的局面。这一时期的研究从题材和范式方面奠定了中国古代政治研究的基本框架。

  3.明朝中叶缓慢发展时期 在这一漫长的历史阶段中,由于封建主义的经济基础及其上层建筑牢固地统治着社会经济、政治、文化各个方面,社会政治生活被局限于封建君主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总体框架内,因而政治研究主要是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某些方面或问题作部分的拓展和深化,未有质的发展。

  秦汉时期,随着统一的封建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国家的建立,政治研究的主题是论证这种政治统治形式的合法性及运行原则。围绕这一主题,在政治研究中出现了儒、法、道三家为主的各学派融合,其代表是董仲舒提出的,糅合了儒家、法家、道家、阴阳五行等其他学派研究方法而形成的封建专制主义政治研究体系,它运用古老的天道范畴,力图从天人合一和天人感应的角度论证封建君主专制主义中央集权政治的价值、体制、过程以及政策原则等重大课题,其影响一直延续到中国封建社会后期。

  时期社会政治动荡,董仲舒政治研究体系中的神秘主义学说受到批判,研究者们纷纷从天道自然的角度分析社会政治:有的认为人类政治乃自然变化的结果;有的认为政治本身就是自然的构成部分,理想的政治应遵循自然的本质,追求天治无为;还有一些研究者提出了回复到没有政治压迫和赋税徭役的远古时代的主张。

  时期,以儒学为主体的政治研究体系在经历了一番改造后,在题材和范式上重新占据了政治研究的中心地位。王通的儒、佛、道“三教合一”论,李世民魏徵的政论,韩愈的“道统”论等,对于这一体系的改造和地位的重新确立起到了重要作用。随着超大规模帝国的建立,为了维护超大规模国家的政治统一,以政治制度为核心的典章制度的专题研究成为政治研究中的重要领域,杜佑为其代表性的研究者。

  明代中叶,中国封建社会一方面继续缓慢发展,另一方面危机四伏。随着君主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进一步强化和宋明理学的兴起,儒学研究体系强化了其在政治研究中的垄断地位,政治研究与政治统治、伦理道德的关系也被进一步强化。朱熹等理学家从天理、人心的角度对封建伦理纲常进行了新的论证,并以之为封建政治结构的基石。在这一时期,也出现过一些政治改革理论和功利主义政治观,但是受制于时代条件等因素,只是在传统政治研究的总体框架内有所侧重、有所发挥而已,未能超越框架本身的束缚。

  4.明代中叶到清代激荡时期 中国封建社会酝酿着深刻变化,政治研究作为社会政治变动的反映和先导,出现了某些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转变迹象。李贽等开始对官方的政治研究体系提出了挑战,黄宗羲唐甄等对君主专制制度进行了激烈的抨击,王夫之顾炎武都对君主专制制度提出了怀疑或否定,传统的“民为邦本”思想得到空前的张扬。然而,由于封建专制主义意识形态对于整个学术文化领域的长期钳制和深刻影响,加之社会政治条件尚不充分,此时最激进的挑战者,其研究范式仍然未能摆脱传统政治研究的束缚。

  5.鸦片战争五四运动重大转变时期 近代先进的中国人为了挽救民族危亡、实现社会政治的革故鼎新,历经艰难,多方求索,爱国、变革、民主、科学逐渐成为政治研究的新的价值取向,政治研究更多地转向西学,西方的政治制度、政治学说以及政治研究方法开始被大量地介绍进来。其中,严复等对西方政治著作的译介及其在政治学原理方面的著述,梁启超等运用近代西方的概念和方法对传统中国政治学说的梳理,从学科建设上促进了近代中国政治科学的萌芽。学术研究紧密联系社会政治现实,并且为现实社会政治改造服务,是这一时期政治研究的显著特点。然而,这一阶段的政治研究未能建立起完整的学科框架,未能确立起独立的学科地位。直到五四新文化运动倡导“民主”和“科学”,中国现代学术意义上的政治研究的帷幕才逐渐拉开。

研究主题

  中国历史上政治研究主题具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综合性,涉及政治制度、政治历史、政治哲学、理想模式、治国战略、施政方策、权力运用等;二是主题稳定,自春秋战国直到明清之际,历代研究者使用的概念、范畴、范式等,尽管含义有所不同,却没有大的变化。

  1.政治哲学 包括仁、礼、法、道、势等范畴,天与人、义与利、君与臣、君与民等关系,以及人性论历史观等理论。

  2.理想社会政治模式 如孔丘“天下归仁”的“有道”之世,孟轲“足衣足食”的“王道”社会,墨翟“兼相爱、交相利”的理想社会,老聃“小国寡民”的理想社会,荀况“王制”天下,韩非的集权国家,鲍敬言“无君无臣”的自然状态,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洪秀全的“太平天国”,康有为的“大同世界”等。

  3.治国方略 治国方略是达到理想社会政治状态的基本途径,中国历代政治研究者重视治国方略的研究,提出了诸如仁爱、礼治、法治、刑治、德治、尚同、无为而治,以及改良、革命等各式各样的治国方略,同时还涉及各种治国方略之间的协调、配置等。

  4.施政良策 对政策实施方法和原则的研究,也是中国历代政治研究的组成部分。分为两个层面:一是总体层面,如政治控制中的强干弱枝,经济发展中的重农抑商或农商并举,外交事务中的合纵连横、以夷制夷等;二是具体的层面,即各个时期政治统治所面临的具体政策问题。

  5.权力运用 封建君主专制主义中央集权的政治统治,要求统治者掌握一套行之有效的总揽全局的统治术。在近代以前的政治研究中,防奸、考课、兼听、独断、谏议、监察、处势、用术等统治术的研究,一直受到重视。

  6.政治制度 国家的统一和政治的有效运作,离不开制度的研究与建设。数千年间,政治研究者对在封建政治体制的基本框架内如何建立和完善具体的制度与规范、保证政治的有效运行,进行了大量研究。在诸如地方与中央关系、官吏的选拔与任用、政权的组织与分工、监察制度、财税制度、宗室制度等方面都有一系列的研究成果,为维护和发展封建政治统治发挥了重要作用。近代以来,政治制度研究的价值取向转为政治变革。

  7.政治史 中国历代政治研究者普遍重视政治史的研究,主要是为了“以史为鉴”。

研究特点

  中国历史上的政治研究形成了如下特点:

  1.范式单一 尽管中国历史漫长而曲折,但是发源于西周、春秋战国时期的政治研究范式,经过秦汉时期的整合,确立了以儒家为主体,糅合法、道及其他各家的方法的基本研究范式,此后,这一基本研究范式在中国政治研究中长期处于主导地位,直到为近代新的政治研究范式所替代。

  2.注重世事 中国历史上的政治研究注重对于现实社会政治以及处于这一政治中的人的研究,具有浓厚的“经世致用”倾向,而疏于对国家政治权力政治结构政治形式的研究。

  3.强调布政 对现实社会政治的研究,偏重于治国之道的研究,包括治国方略、施政策略以及权力运作、选才用人等方面的原则的研究,以期实现百姓安居乐业、统治者长治久安的目标,而不注重对于政治体制自身合理性的研究。这一状况一直延续到近代。

  4.偏重伦理 受到单一研究范式的影响,在研究治国之道时,偏重于对伦理调控方式的研究。尽管统治者在实际政治运作中奉行“阳儒阴法”,使得法理调控在政治研究中仍然具有一定的地位,但受长期延续的“家国同构”的封建社会政治结构的影响,伦理调控方式的研究较之于法理调控研究更被重视。

  5.科界模糊 中国历史上的政治研究长期与哲学伦理学历史学等学科合为一体,学科界线极不清晰,政治研究未能确立独立的学科地位。

西方政治研究的历史

  世界上古代文明发源地,如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等都有各具特色的政治研究,其中发源于古希腊的西方政治研究较为系统和全面,是西方文化传统和政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

历史发展

  现代政治学诞生之前的西方政治研究(约前500年至19世纪末),前后2,400余年,大致经历了如下3个时期:

  1.古希腊、罗马时期 古希腊政治研究的中心内容是城邦政治。政治学者把国家存在的目的说成是追求至善、实现正义,认为个人只有在城邦中才能过善的生活。政治与城邦高度同一,政治学就是城邦学。政治尚未从整个社会生活领域中分离出来。在希腊走向衰微的时候,罗马人建立了罗马共和制度,后来又发展为帝国制度。但随着国家领土范围的扩大,公民的个人生活与国家的政治生活开始疏远,政治研究中逐渐出现新的元素和新的倾向,例如关于个人与国家分离的思想。当时的政治研究虽然把伦理学的原则和目标渗透于政治论述中,但亚里士多德已开始把政治学与伦理学分科,使政治研究在概念上趋于系统,开西方政治研究体系之先河。在方法论上,以柏拉图为代表的哲学思辨方法和以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实证比较方法,奠定了西方传统政治研究方法两大倾向的基础。

  2.中世纪(约5~15世纪) 政治学成为神学的一个科目,隶属于神学体系。政治研究以《圣经》为出发点,信仰的绝对权威成为判断是非的唯一标准。从奥古斯丁教父哲学T.阿奎那经院哲学都未超越神学的范围,即便是反对教会统治的异端,仍须把《圣经》作为信仰的依据。《圣经》、上帝、教权成为政治研究极力维护和尊崇的对象。教会与国家、教权与王权成为政治研究的中心内容。而中世纪神学政治研究中关于个人与社会、教会与俗权、自然法、国家权力性质的研究,则被近代西方政治研究继承和发展。

  3.近代文艺复兴至19世纪末) 资产阶级政治学开始形成。各派学说层出不穷,大都受到法学世界观的影响,即认为经济关系和社会关系不由教会和教宗创造,而由国家权力制约。近代伊始,文艺复兴运动和宗教改革兴起,使政治研究摆脱了神学的枷锁,具有了世俗的特征。意大利N.马基雅维利法国J.博丹已经从“人”出发,用“人”的眼光观察、解释社会政治问题,以理性和经验为依据,提出政治要求。权力代替神意成为国家与法律的基础。政治理想从敬神轻人转为尊人重世,认为个人的权利须受到重视。自然法、自然权利、主权、社会契约、自由、民主、平等、幸福成为资产阶级政治学的主要概念框架。近代西方政治学说首先为资产阶级革命提供了思想武器,为建立资本主义政治体制提供了理论指导。但在资产阶级统治确立以后,经验主义和功利主义成为政治研究的哲学基础,保守主义改良主义成为政治探索的基本趋向。至19世纪中期,西方社会的矛盾和冲突日趋激烈,社会学世界观开始出现。社会学的政治研究,是获得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为了进一步稳定社会秩序、解决错综复杂的社会问题、保证社会的协调发展而开展起来的。A.孔德H.斯宾塞等人在社会学世界观主导下的政治研究,着重探索社会运动的法则,以达成社会和谐。受社会学世界观影响的C.-H.de圣西门C.傅立叶R.欧文则剖析社会现实弊端,企望通过改造和变革达成社会进步。法学世界观与社会学世界观左右着近现代西方政治研究。

研究主题

  西方政治研究绵延2,000余年,其研究主题存在某种内在的继承性和延续性,这就是人与社会的关系。西方文明发动时,古希腊的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就对人与城邦进行了研究。中世纪宗教神学笼罩着一切学科,政治研究中人与社会的主题为人与上帝(教会)的关系所取代。近代以来,人与社会的主题重新提出。虽然在不同的政治研究中,人与社会在具体内容和思想倾向上大相径庭,但其基本框架则相差甚微。西方学者认为,人类组成社会、共同营生就产生了基本的政治问题:人是什么,人为何组成社会;社会是什么,社会如何组成与如何活动,社会的管理与控制怎样进行;权力是什么,如何统治,为什么服从,怎样统治最好等。这些问题的研究,大致可以归纳为这样几个部分:

  1. 人论。包括对人的本性、人的异化及人的社会化的研究。
  2. 社会论。包括社会(国家)的起源、本质、活动内容与表现形态的研究。
  3. 政治理想论。包括政治生活的原则、政治理想的形态及实现政治理想的途径。

  在西方政治研究的历史长河中,政治研究的主题在保持一定的连续性的同时,随着时代的不同出现了某些发展和变化。不同的研究者之间政治研究的主题也有一些差异。在人与社会(国家)的基本框架下,政治研究的重点常常集中在国家,包括如何认识国家、如何组织国家、如何管理国家,特别是国家政体研究,成为西方政治研究经久不衰的主题。

基本特点

  西方政治研究的基本特点,是在西方特定的历史、社会、文化背景中长期演化、孕育而成的。西方政治研究表现出如下特点:

  1.范式多样 西方社会在2,000多年的历史变迁中,既有爱琴海古希腊城邦制度,特别是雅典的民主制度,又有古罗马共和制度和后来的帝国制度;既有封建统治的等级贵族制度,又有资产阶级革命后的代议民主制度。社会政治面貌的不断变化,促进了政治研究范式的革故鼎新,出现了伦理学世界观、神学世界观、法学世界观、社会学世界观等研究范式。

  2.注重逻辑 西方政治研究受到自然科学哲学逻辑学的影响,表现出强烈的理论色彩,对各种政治现象有较抽象、完整、系统的理论分析,重视探讨政治中的一般抽象原则。西方政治研究始终注重从假定的前提出发,通过逻辑推论得出一系列政治结论,并在此过程中构建逻辑严密的理论体系。

  3.强调建制 西方政治研究注意对国家的起源、性质与作用的研究,由此注重对政体的探讨。自古希腊始,就注重分析当时各城邦的不同政体,逐步形成注重对最佳政体探求的传统。对政体的研究构成西方政治学研究学科体系的基本内容。

  4.侧重法理 西方政治研究认为,人性多变,因而特别强调通过一定的政治制度、权力关系、权力运用和法律规范等外部机制调节人的行为,维持和巩固某种特定的政治秩序。如柏拉图从一等理想国向二等理想国的转变,亚里士多德对政体和对法治的分析,洛克、孟德斯鸠的分权学说,卢梭的社会契约,J.S.密尔的代议制政府等,都倾向于以体制和规范调控人类社会的各种关系,把解决这一问题作为自己的主要任务。

  5.科界清晰 早在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就把政治学与哲学、伦理学加以区分,使政治研究初步取得独立的地位。此后,研究者们基本上都把政治研究看作一个专门领域,写出了许多有影响的政治学著作,为政治学奠定了独立的学科地位。

现代西方政治学

  政治研究从传统走向现代,经历了一次重大的嬗变。首先,政治学开始作为一门独立学科而存在,逐渐形成自身独特的方法论和学科体系。其次,现代西方政治学在研究对象、研究方法和学科领域等方面,都体现出对传统政治研究的批判和发展。政治学界一般将1880年美国学者在大学中设立政治学学科,致力于政治科学的研究和教学,作为现代西方政治学兴起的标志。1880年10月,在美国学者J.W.柏吉斯的倡导下,美国成立“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研究院”,开始培养政治学博士和进行具有学科意义的政治学研究。此后,政治学课程开始在美国普遍开设,许多大学成立了政治系和研究院。1886年,第一个定期出版的政治学刊物——《政治学季刊》,在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院创刊。1903年,美国政治学会成立,F.J.古德诺任第一任会长。不久,《美国政治学评论》创刊。至此,现代政治学大体成型。

  现代西方政治学的形成,有两个重要背景。从历史上看,现代民主政体的成熟,有利于确定现代西方政治学的研究取向,使之从价值构建走向理论论证;在其危机崭露的条件下,促发对现代政体合法性的反思。从理论发展的角度来看,社会科学研究传统,以及20世纪初哲学界的现象学革命,都对现代西方政治学产生了深刻影响,使其在研究旨趣和研究方法上,与传统的政治研究,尤其是与近代以来古典自由主义的研究传统有很大差别。

  一般认为,现代西方政治学超越传统政治研究的努力,产生了政治学两个最为基本的支流:政治科学政治哲学。政治科学与政治哲学是在相互批判中共同发展的。行为主义大行其道之际,“意识形态终结”的口号导致政治哲学一度萧条。随着美国学者J.B.罗尔斯《正义论》的问世,以及欧洲古典政治哲学的流播,政治哲学得以复兴。与此同时,政治哲学对政治科学保守倾向的批判和科学方法的质疑,也加速了政治科学后行为主义阶段的到来。

政治科学

  在现代西方政治学中据有主流地位,也是区分现代政治学与传统政治研究的根本所在。与传统的政治研究相比,政治科学的研究对象从国家、正当性和政体等,转而关注权力和制度的具体运作,研究方法也趋于实证和经验分析。政治科学的主要阵地在美国。对政治科学兴起与发展的历程,美国学者D.伊斯顿的划分被广为接受。根据他的划分,从1880年迄今100多年时间,政治科学的发展主要经历了4个阶段:

  1.制度主义阶段 现代西方政治学在美国兴起之初,主要是搬用欧洲国家的方法来研究美国行政管理中的实际问题。当时的政治学者一般认为,政治权力的分配是由法律所规定的,通过对法律本身的研究,就可以了解政治制度是如何运作的。运用欧洲国家移植而来的历史–比较方法和法理学方法对政治制度的静态研究,占据了政治科学的主导地位。发掘、整理、核实和评估历史文献,成为政治学者的主要职责。

  2.传统阶段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现实主义研究方法对历史–比较方法提出了挑战。柏吉斯和W.威尔逊发现,在正式的政治制度之外,还存在大量非正式的政治行为和组织,而政策制定往往取决于后者,研究的重点应转向政党和其他压力集团及其活动上。尽管传统阶段的政治科学研究尚嫌粗糙,政治学者并没有掌握专门的资料搜集方法和分析方法来研究非正式的政府过程,但是它为政治科学研究确定了基本路向。20世纪20年代,受自然科学发展的影响,在美国出现了一场“新政治科学运动”,以C.梅里安W.芒罗为代表的政治学者,提倡科学主义的政治研究方法,主张采用社会学心理学统计学的方法来改革政治学研究,摈弃传统政治分析浓厚的价值判断色彩。以梅里安为首形成了政治学的“芝加哥学派”,聚拢了一大批政治科学研究者。这场“新政治科学运动”为行为主义政治学研究开辟了道路。

  3.行为主义阶段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政治科学研究进入鼎盛时期。这一阶段政治科学的显著特征是行为主义的崛起,甚至有学者称之为政治科学的“行为主义革命”。行为主义使政治科学最终取代传统的政治研究而成为现代政治学的主流。行为主义反对传统的制度研究方法,认为人的政治行为相比政治制度更具有根本性。因此,个体的政治行为是政治学研究最基本的单位,也是唯一正确的信息来源,政治学研究应集中在政治机构的活动以及围绕它所发生的政治行为上。从这一立场出发,行为主义认为政治学应该成为一门可以测量和解释的科学,需要搜集有关实际政治行为的数据资料,再通过数理分析来归纳其中的因果关系,最终勾画出一定的政治模型,总结出政治行为之间、政治行为与制度规范之间关联性的规律。这样,政治学研究就从原来静态、定性、宏观的制度分析转向了动态、定量和微观的过程研究。在行为主义阶段,政治学的学科体系走向成熟,产生了一系列具有重大影响的理论体系,也形成了政治学科独特的概念范畴,政治学的学科领域大大拓宽。然而,行为主义片面强调技术手段,导致政治学对重大现实政治问题缺乏解释力,20世纪70年代之后,行为主义走向衰落。

  4.后行为主义阶段 后行为主义阶段的政治学并未抛弃行为主义对科学方法的追求,只是修正了对政治研究科学性的理解,认为人的政治行为受多重因素影响,自然科学的方法并不能简单地搬用到对人的研究上,政治学研究应克服行为主义摒弃价值判断所导致的理论偏离政治现象本身的缺陷。作为对行为主义的反动,后行为主义阶段的政治学重新开始构建一般理论、探讨重大政治问题的努力,呈现学派林立、方法多样的多元发展格局。在依托各自相关学科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政治学学科进一步走向分化,理论体系也更趋成熟和完备。在这一阶段发展起来的政治科学流派中,影响最大的是理性选择学派。理性选择理论被广泛运用于对公共政策、投票行为、压力集团和官僚行为的研究,形成了大量一般理论模型,代表了政治科学研究的一个发展趋势。与此同时,政治科学发展过程中长期被忽视的国家、制度等重大问题,也在后行为主义阶段重新引起重视。以T.斯科克波尔S.斯蒂潘P.卡赞斯坦T.诺德林格等为代表的“回归国家学派”认为国家是一个具有独立偏好的、能动的行为者,它塑造政治过程,也塑造国家和社会的关系。这一学派结合历史社会学精英理论博弈理论等学派观点和方法,重点研究国家自主性和国家能力问题,丰富了现代政治学对国家的认识和理解。20世纪末以来,制度研究重新兴起,形成了政治科学领域的新制度主义理论流派。

政治哲学

  有广义与狭义两种理解。广义的政治哲学产生于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视之为最高的人的科学,其研究对象为人的一切伦理与政治活动,而“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因此,政治哲学等同于实践哲学。它关注人的德性,核心概念是“真理”、“善”、“智慧”与“正义”,主题为如何合理性地行动。狭义的政治哲学源于近代马基雅维利与霍布斯,其主题为“国家”,核心概念为“权力”,关注的焦点在于秩序及“人的自由”。

  从公元前5世纪政治学在希腊诞生直至19世纪前叶黑格尔时代,政治哲学研究与政治学一直难以分离,重要的政治思想家往往也是重要的哲学家。19世纪中叶之后,西方形而上学传统遭到挑战,作为整体的知识概念开始分化,主要出现了两种倾向:一是实证主义社会科学倾向,至19世纪后叶,在政治研究领域出现了作为一门实证性现代社会科学的政治科学;另一种倾向是不再将政治理论看作建立于真理之上,而是看作服务于权力或利益的“意识形态”。这两种倾向同样使以“善”、“真理”或“正义”概念为核心的传统政治哲学陷入困境。

  20世纪60年代,摒弃“价值判断”的实证主义社会科学方法论在美国普遍受到推崇,政治科学“去意识形态化”,自命只关注现象问题以及使现象获得客观性与量化的研究技术,于是关注价值与意义的传统政治哲学出现式微的迹象。政治哲学边缘化的现象自20世纪70年代起有所改观,美国哲学家罗尔斯的《正义论》重新将传统政治哲学主题“正义”置于政治探讨的核心,并试图重新塑造契约论传统。

  20世纪西方政治哲学的流派纷繁错杂,大体上可分为3大主要流派。

  自由主义 来自西方近代启蒙传统,在现代的发展既有多样性,又面临巨大的危机。大体而言,现代自由主义有两种倾向,一种是倾向于平等的自由主义(或称为激进自由主义),另一种是市场自主与财产权的自由主义(也称为保守的自由主义)。激进自由主义的思想源头是英国的密尔。这一流派在强调自由的同时,关注平等与公正,对于国家与政府对社会生产领域的有效干预,持积极的赞赏态度。这一流派的主张在20世纪30年代、40年代罗斯福“新政”中得到有力的贯彻。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受到保守自由主义及保守主义的挑战。罗尔斯在20世纪70年代出版的《正义论》以及90年代出版的《政治自由主义》,是对强调平等的自由主义所面临的危机的一种回应。保守的自由主义则坚持古典自由主义的市场至上原则,对国家与政府的干预总体持怀疑态度,故而亦有人称之为“市场原教旨主义”。

  保守主义 阵营成员混杂。有古典保守主义、基督教保守主义及其他各种右翼保守主义。古典保守主义的代表人物L.施特劳斯具备哲学与古典学背景,认为现代性乃是西方文明步入歧途的产物,主张回归古典精神,向古典政治智慧学习。

  西方马克思主义 匈牙利卢卡奇写于20世纪20年代的《历史与阶级意识》开创了西方马克思主义传统。西方马克思主义在20世纪50年代、60年代达到鼎盛。在德国有法兰克福学派,这一流派在80年代后开始衰落。

  有许多重要政治哲学家因其思想的独特性而难以归类。也有政治哲学家的前期与后期的立场有所变化,如J.哈贝马斯,原出身于法兰克福学派,后摆脱了法兰克福学派。他在80年代后期提出“交往伦理”与“话语政治”理论,尝试为政治哲学重新奠定基础。

马克思主义与政治学

  建立在辩证唯物主义历史唯物主义基础之上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从现实社会的生产方式和交换方式出发,科学地揭示了社会政治现象的本质特征,提出了实现全人类解放的理想。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根本目的,在于通过对社会政治现象本质特征的揭示,寻求改造世界、实现人类最终解放的途径与方法。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出现,开创了政治学发展的新时代。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形成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产生于19世纪40年代。19世纪初期,由于英国工业革命的推动,资本主义欧洲各国迅速发展,从工场手工业向机器大工业过渡成为当时欧洲社会发展的大趋势,使欧洲各国的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伴随现代大工业,出现了工业资产阶级和工业无产阶级,阶级对立和资本主义的发展,使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的资本主义私人占有制的矛盾日益激化,经济危机不断发生,社会矛盾日益尖锐,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日益广泛展开。这种变化以及伴随这一变化所出现的一系列新现象、新问题,为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产生提供了丰富的现实资料。马克思主义政治学为无产阶级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提供了理论武器。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产生,还基于欧洲社会思想发展所取得的重大成果。马克思主义在产生时,充分吸收了当时理论思想的三大成就:①德国的古典哲学。主要是G.W.F.黑格尔辩证法L.费尔巴哈唯物主义。②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关于劳动是财富和价值的源泉,劳动分工和生产法则的研究。③法国启蒙思想家和唯物主义者以及空想社会主义者的思想。

  唯物史观剩余价值理论的形成,使马克思主义政治学走向成熟。这两大理论,奠定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科学理论基础,同时马克思主义通过剩余价值理论,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关系、国家本质,为无产阶级革命指明了前进的道路。

  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写下了大量重要的政治论著。其中,《共产党宣言》奠定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理论基础。马克思的巨著《资本论》也蕴涵着丰富的政治学理论,它从分析资本主义制度的内在动力和经济结构着手,深刻论述了国家、政治、法、政治观念等问题。

  K.马克思F.恩格斯逝世后,V.I.列宁继承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最高阶段》、《国家与革命》等著作,创立了关于社会主义国家的系统理论,研究了现代国际关系的格局,具体论述了社会主义国家政权和行政管理的关系、无产阶级政党的历史作用、人民群众参加国家管理与社会主义民主关系、民族自决权、社会主义政治体制的建设与完善等一系列政治学课题。列宁的理论贡献对社会主义国家政权与民主建设具有重要指导意义。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原理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建立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基础上,它的原理基于对人类社会生活中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的分析和总结,来自对由一定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所决定的社会结构和政治结构中的阶级斗争和阶级关系的科学考察。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原理的基本观点包括:

  1.关于政治关系的性质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是有生命的个人存在。这些个人使自己区别于动物的第一个行为,是他们开始生产自己所必需的物质生活资料。人们在自己生活和社会生产中必然形成同他们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一个社会的生产关系的总和所构成的社会经济结构,决定着该社会的政治关系、政治生活方式和政治观念。

  2.关于阶级的观点 在马克思主义看来,阶级产生的原因是人类历史上出现了私有制。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的必然现象,它根源于阶级利益的根本对立。自有文字以来的一切社会历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历史发展的主题,是这种历史发展的伟大动力。

  3.关于国家的观点 马克思主义认为,阶级的产生必然伴随着国家的出现。国家绝不是外部强加于社会的一种力量,它是随阶级的产生而出现的。在一个分裂的社会中,国家是共同体的代表,具有政治统治和社会管理两大职能;国家是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阶级的国家,是维护一个阶级统治另一个阶级的机器。国家随着阶级的产生而产生,也必将随着阶级的消亡而消亡。

  4.关于政治体制的观点 马克思主义认为,国家是一定的社会经济形态的政治上层建筑,是适合于一定的生产关系的。无产阶级掌握政权的国家,只能采用共和政体。共和国是无产阶级进行统治的政治形式,是无产阶级专政的特殊形式。无产阶级专政是“一个由若干齿轮组成的复杂体系”。在这个体系中,无产阶级政党是领导力量,工农联盟是阶级基础。只有通过无产阶级政党的领导作用,无产阶级专政才能实现。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是新型民主和新型专政相结合的国家。

  5.关于未来社会的观点 马克思主义认为,共产主义的根本目的是实现全人类的彻底解放。共产主义不是一种空想,而是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必然结果。资本主义社会飞速发展的生产力与以生产资料资本家私人占有为基础的生产关系形成尖锐的矛盾,这种矛盾使资本主义社会不断陷入危机,它充分预示“由联合起来的个人”支配社会生产资料代替资本主义的私人占有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共产主义是人类社会发展内在的必然要求,它通过革命推翻一切旧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的基础,实现人类的彻底解放。从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必须经历一个过渡阶段。这个过渡阶段必须实行无产阶级专政,实现生产资料的公有制,迅速地发展社会生产力。共产主义实现的过程除了需要社会生活的变化外,还需要人们自身普遍的变化,包括意识形态的变化。

  6.关于社会革命的观点 革命是由生产力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引发的,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矛盾的必然结果。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严重矛盾,只能通过革命的手段来解决。这种革命将由资本主义社会的掘墓人——无产阶级来完成。无产阶级革命的根本目的是彻底消灭私有制,实行无产阶级专政,最终实现共产主义。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地位及其特点

  在政治学发展史上,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诞生导致了一场革命性的变革,开创了人类认识和掌握政治现象的科学时代。它对政治学的发展作出了两个伟大的贡献:①为政治学的研究提供了科学的方法论,即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从而使政治学研究具备了科学的基础。②把实现人类的最终解放作为政治学研究的最高目标,第一次使政治学的研究与实现人类的彻底解放密切地结合起来。

  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是无产阶级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革命理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对人类社会各种政治现象所作的科学分析,使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成为历史上最系统、最全面、最深刻的政治学。

中国政治学

  政治学在中国的形成和发展,初期表现为一种多样化的发展过程。当欧美政治学的一些理论体系和观念被介绍到中国时,俄国十月革命使马克思主义政治学迅速在中国传播、形成并发展起来。随着中国革命的推进和深入,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在中国逐渐确立统治地位,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正在发展之中。

  现代政治学在中国可以追溯到辛亥革命前后。以孙中山的“民权主义”、“五权宪法”为核心的资产阶级政治学说,成为设计资产阶级共和国方案的理论依据。民权主义是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政治理论的核心,是“政治革命的根本”。民权主义的基本问题是要将中国持续数千年的君主政治改造为民主政治,这就是后来《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所规定的“中华民国主权属全体国民”的思想。五权宪法是民权主义理论的实政化和制度化,是孙中山吸收西方权力分立学说和中国的科举及监察制度而提出的。孙中山的政治学说对辛亥革命后国家的政治建设起了指导作用。在政治学研究方面,中国最早开设政治学课程的学校是北京大学的前身——京师大学堂(1903年开设)。辛亥革命后,国内各大学相继成立了政治学系或政治学专业,讲授政治学课程。国内学者编著的政治学教材也陆续问世。学者们还对政治学进行了分科研究,涉及的领域有政治思想史、政治制度史、中国行政、中国宪政等方面。至1949年,中国政治学的研究,无论在理论、方法还是研究对象方面,都未能脱离传统政治学的窠臼。

  俄国十月革命以后,中国政治学研究发生了深刻变化。陈独秀李大钊等率先在《新青年》杂志上介绍马克思主义政治观,1920年《共产党宣言》翻译出版,在一些初步具有共产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中产生了强烈影响,有的就以马克思主义观点讲授政治学。30年代,运用马克思主义观点讲授与研究政治学较突出的是邓初民。他在1929年出版的《政治科学大纲》和1939年出版的《新政治学大纲》中,都以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为指导,较全面、系统地阐述了政治学的性质、概念、研究方法,以及阶级、国家、政府、政党、革命等政治范畴的基本原理。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在革命斗争实践中把马克思主义普遍原理与中国革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逐步发展起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政治学。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建立,为马克思主义政治学在中国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天地。中国共产党在长期革命斗争中根据马克思主义原理概括出来的政治理论,成为新中国政治建设的指导方针,如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性质,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等。毛泽东撰写了《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论十大关系》等重要著作,论证了中国社会主义时期的国家任务和阶级关系的新变化,推进了马克思主义政治学的中国化。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中国政治学研究得到迅速的恢复和发展。1980年12月,150名学者在北京聚会,成立了新的全国性的中国政治学会。1985年7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正式成立。到21世纪初,几乎所有的重点大学都设置了政治学专业。国内政治学专著迭出,一大批国外政治学著作翻译出版,中国政治学进入全面发展时期。

  1987年底,中共十三大把政治体制改革全面提上日程,从而大大推动了中国政治学的发展。90年代以来,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以及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国的社会结构和面临的国际环境发生了深刻的变化,从而在客观上为中国政治学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发展空间。在这个时期,政治学研究开始全面走向学术化、规范化,开始具有了与其他社会科学和国际学术界进行对话和交流的能力。学术化与规范化为中国政治学的发展奠定了崭新的起点,标志着中国政治学开始走向成熟。

  综观中国政治学恢复与发展历程,它所涉及的主题主要包括:范畴与体系,国家与社会,民主与法制,发展与稳定,人权与主权,政党与政权,机构与职能,政府与市场,中央与地方,政策与行政,权力与腐败,自治与民主。这些主题所包含的理论问题有政治的含义与本质,国家的一般理论,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与内容,政治民主化及其道路选择,“一国两制”与国家的统一,现代化进程中的政治稳定,腐败、反腐败与权力制约,国家与社会,人权、主权与民族主义。

  中国政治学的发展推动了中国的政治发展,中国的政治发展与国家建设,则为中国政治学的发展提供着丰富的现实基础和宽广的理论空间。

参见条目

政治科学  政治哲学  比较政治学  传统主义政治学  权力政治学  计量政治学

国家学说  新制度主义政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