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欢帖睦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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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Toghon Temür,蒙古语意为“铁锅”,1320年—1370年),元朝第十一位皇帝,蒙古帝国第十五位大汗。元明宗长子,元宁宗长兄。生母是圣裔迈来迪。延祐七年(1320年)四月十七日生于察合台汗国境内,天历二年(1329年)元明宗继位后回到元朝,不久后元文宗毒死了元明宗,将妥懽帖睦尔流放到高丽大青岛与广西静江(今桂林)。元文宗、元宁宗相继驾崩后,妥懽帖睦尔被太后卜答失里下令迎回,至顺四年(1333年)六月初八即位于上都。至正三十年(1370年)四月二十八日,妥懽帖睦尔驾崩于应昌,享年五十一岁。庙号惠宗,蒙古汗号为“乌哈噶图汗”。明朝为其上尊号为“顺帝”,民间又称其为至正帝庚申帝庚申君等。

  至元六年(1340年),妥懽帖睦尔扳倒权臣伯颜而亲政。亲政初期,他勤于政事,任用脱脱等人,采取了一系列改革措施,以挽救元朝的统治危机,史称“至正新政”,包括颁行法典《至正条格》,以完善法制;颁布举荐守令法,以加强廉政;下令举荐逸隐之士,以选拔人才。但未能从根本上解决积弊已久的社会问题,在至正十一年(1351年)爆发了元末农民起义。后期逐渐怠政,沉湎享乐,元廷内斗不断,外部民变迭起,无法有效地控制政局。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闰七月,明军进攻大都,妥懽帖睦尔出逃,蒙古退出中原,元朝对全国的统治结束。

生平

  延祐七年(1320年)四月十七日,妥懽帖睦尔出生于西北察合台汗国所属的金山(阿尔泰山)一带。他是元朝周王和世瓎(后来的元明宗)的长子,元世祖忽必烈的五世孙,其世系依次是真金(元裕宗)、答剌麻八剌(元顺宗)、海山(元武宗)、和世瓎(元明宗),而妥懽帖睦尔的出生与成长也是伴随着皇位之争的腥风血雨。

  至大四年(1311年),元武宗海山(妥懽帖睦尔的祖父)驾崩,他的弟弟爱育黎拔力八达以皇太子身份继位,是为元仁宗。按元武宗与元仁宗的约定,继承仁宗皇位的是武宗长子和世瓎,但仁宗即位后却反悔了,试图立自己的儿子硕德八剌(后来的元英宗)为皇太子,而把和世瓎封为周王,命其出镇云南。

  延祐三年(1316年)十一月,和世瓎行至延安时,与武宗旧臣图谋恢复皇储地位,结果招来仁宗的追杀,和世瓎被迫奔往西北的金山(阿尔泰山),得到察合台汗国的庇护。在和世瓎避难金山期间,纳了一名回回女子、郡王阿儿厮兰的后裔罕禄鲁迈来迪,并与她生了妥懽帖睦尔。迈来迪生下妥懽帖睦尔后便去世了,后来被追尊为贞裕徽圣皇后。

  妥懽帖睦尔出生那年正值元仁宗驾崩之年。此后至天历元年(1328年),元朝皇位更迭频繁、内乱不断,先后经历了元英宗、泰定帝、天顺帝三位皇帝,皇位又落入了武宗一系的手里,这就是在两都之战中取胜的和世瓎之弟图帖睦尔(元文宗,即妥懽帖睦尔的叔叔)。图帖睦尔宣称将皇位禅让于自己的哥哥和世瓎,和世瓎在天历二年(1329年)即位于漠北,是为元明宗,没来得及去大都便被图帖睦尔一伙毒死于王忽察都。图帖睦尔再次登基,是为元文宗,元明宗留下的孤儿寡母的地位岌岌可危。

  天历三年(1330年)四月,明宗皇后八不沙(妥懽帖睦尔的嫡母)被文宗皇后卜答失里杀害。

  至顺元年(1330年)七月,元文宗将妥懽帖睦尔流放到高丽大青岛加以监禁,不许与外界接触。第二年,有人向文宗密告辽阳与高丽要奉妥懽帖睦尔造反,文宗乃昭告天下,声称妥懽帖睦尔不是元明宗的亲生儿子,并在至顺二年(1331年)十二月派遣枢密院使尹受困、中丞厥干等从高丽接回了妥懽帖睦尔,转而流放他到广西静江(今桂林)。

  妥懽帖睦尔在静江居住了一年左右,在这期间他寓居于大圆寺中,受该寺的秋江长老教导,学习了《论语》、《孝经》,并每日练习写字两张。后来妥懽帖睦尔被召回大都时,还将他学习所用的书册文具藏入小皮匣中,随时翻看。妥懽帖睦尔性格亦活泼好动,常常掘地为穴,撒尿其中,然后活成泥,做成各种玩具。又喜欢养“八角禽”,有时鸟飞到池塘中的枯树枝上,妥懽帖睦尔竟顾不得脱靴,下水捕捉,秋江长老多次加以制止。他还经常做孩子王,带领二三十个小孩做纸旗杆,插在城上。秋江长老还注意培养妥懽帖睦尔的言行举止,教导他:“太子乃国家金枝玉叶,不比凡民,见大官人来,切不可妄发言,亦不可不自重。”于是每当有官吏来寺里巡查时,妥懽帖睦尔就正襟危坐,官吏一旦离开,就嬉戏如初,所以是“一时勉强,素非涵养有之”。妥懽帖睦尔即位后,为报答秋江长老的恩德,不仅大加赏赐,还将大圆寺改为万寿殿(现址为靖江王府)。

  元文宗驱逐妥懽帖睦尔以后,便于至顺元年(1330年)十二月立自己的儿子阿剌忒纳答剌为皇太子,可是一个月后太子就死了。这对信仰藏传佛教、相信因果报应的的元文宗夫妇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尽管他们还有儿子燕帖古思,但文宗在至顺三年(1332年)八月驾崩时遗言:“当年在晃忽叉(王忽察都)弑杀明宗皇帝是我铸成的大错,后悔莫及。如今我有一子燕帖古思,虽然我爱他,但现在理应将皇位传给明宗的长子妥懽帖睦尔。这样我去世后也对明宗有个交代了。”

  当时,把持朝政的权臣太平王燕帖木儿没有立年长的妥懽帖睦尔,而是立了就在大都的明宗幼子懿璘质班(妥懽帖睦尔异母弟)继位,是为元宁宗。不料当年十一月,元宁宗就驾崩了。燕帖木儿欲立燕帖古思继位,但元文宗皇后卜答失里坚持立妥懽帖睦尔。于是派遣中书左丞阔里吉思前去静江接妥懽帖睦尔回京。到了良乡,燕帖木儿率人持卤簿来迎接他。燕帖木儿与妥懽帖睦尔并马徐行,说明了拥立他为皇帝的意思。妥懽帖睦尔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一时吓得不敢回答,所以燕帖木儿怀疑他,到大都后也没有立他为帝,再加上司天监的太史也说妥懽帖睦尔不可立,立则天下乱,所以元朝皇位空缺了半年之久。元代藏文史料对此有更详细的记载,当时的占卜者说: “如果和世瓎的长子妥懽帖睦尔在鸡年等待六个月然后再登上皇位,那么皇运将和薛禅汗(元世祖)一样久长。”对此说法,众位大臣们说: “这样将皇位空置,国家的责任由谁来担负?”这时燕帖木儿说:“你们对天神的预示再好好测算,如果真是如此,能使皇帝圣寿久长那就再好不过,皇位空悬时期国家重任由我来承担。”在这半年间,卜答失里临朝称制,燕帖木儿的弄权也登峰造极。

  至顺四年(1333年)五月,燕帖木儿因纵欲过度而亡,卜答失里在内定自己的儿子燕帖古思为妥懽帖睦尔继承人以后,决定正式奉妥懽帖睦尔为帝。至顺四年(1333年)六月初八日,妥懽帖睦尔即位于上都,是为元顺帝(惠宗)。顺帝即位后改年号为“元统”,并封燕帖木儿之女伯牙吾氏(答纳失里)为皇后、卜答失里为太皇太后、燕帖古思为皇太子。

  妥懽帖睦尔登基后,是一个“深居宫中,每事无所专焉”的傀儡皇帝,继燕帖木儿而兴的权臣伯颜以右丞相的身份专擅朝政,但是燕帖木儿家族的势力仍然很大,其弟撒敦为左丞相、儿子唐其势为御史大夫,女儿答纳失里还拥有皇后之尊。到元统三年(1335年)时,撒敦死去,唐其势升为左丞相,欲与伯颜争权,遂与撒敦弟答里密谋发动政变,杀伯颜,废顺帝,另立元文宗的义子塔剌海(燕帖木儿之子,唐其势之弟)。同年六月,伯颜粉碎唐其势的政变,消灭燕帖木儿余党,同时将答纳失里皇后逐出宫中,并将她杀害。同年十一月,顺帝以“祖述世祖”为名改年号为“至元”。

  当时,伯颜被封为秦王,一手遮天,“势焰薰灼,天下之人惟知有伯颜而已”。他大肆排斥异己,甚至杀了自己的老主人郯王彻彻秃一家,并贬谪宣让王帖木儿不花和威顺王宽彻普化。他聚敛财富,穷奢极欲,甚至出入太皇太后卜答失里宫中,与其私通,以致大都传诵“上把君欺,下把民虐,太皇太后倚恃着”的讽刺伯颜的歌谣。伯颜最被人诟病的是排汉的民族压迫政策,在他的主导下,蒙古、色目殴打汉人、南人不得还手,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色目文字,重申汉人、南人不得执兵器之戒,严格控制汉人做官的限界,汉人、南人遭到前所未有的排斥,在伯颜当权下的中书省只有王懋德、许有壬、傅岩三人做过左丞和参知政事。地方上甚至还没收汉人铁制农具及禁止汉人文化活动。至元元年(1335年)十一月,伯颜取消了科举考试,也是一大倒退。在面临汉人反抗时,伯颜甚至提出了杀绝张、王、刘、李、赵五姓汉人的主张,所幸顺帝没有听从。

  伯颜的倒行逆施使社会矛盾原本就十分尖锐的元朝更加动荡不安,广西、山东、四川、江西、福建、河北、河南等地爆发了农民起义或少数民族起义,元末农民起义的著名领袖彭莹玉就是在至元四年(1338年)发动袁州起义,失败后广泛传播白莲教,埋下了十多年后全国性动乱的火种。而至元五年(1339年)在河南更发生一起“假传圣旨”的闹剧,河南吏员范孟自称有圣旨,杀了河南行省平章政事月鲁帖木儿以下一干官僚,不久后范孟被杀。此事可以看出当时元朝纲纪松弛到了何等程度。

  伯颜专权所导致的乱象都被元顺帝看在眼里,他与伯颜的侄儿脱脱早已图谋除掉伯颜。而伯颜也蠢蠢欲动,与卜答失里合谋以燕帖古思取代顺帝。

  至元六年(1340年)二月,顺帝与脱脱利用伯颜出猎之机,发动政变,罢黜伯颜,先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再流放南恩州阳春县(今属广东),至此伯颜时代落下帷幕,顺帝得以亲政。在政变中,顺帝坐镇玉德殿,主符檄,发号令,其间杨瑀等文臣在御榻前起草贬斥伯颜的诏书时,有“以其各领所部,诏书到日,悉还本卫”的语句,顺帝指示说:“自早至暮,皆一日也,可改作时。”充分显示出他的果断与精明。同年六月,顺帝为报杀父之仇,下诏毁太庙文宗室,废太皇太后卜答失里并将她赐死,流放燕帖古思,还缴销了当年元文宗宣称他不是元明宗儿子的诏敕。元顺帝完成复仇之举后,“被服衮冕,祼于太室”,祭告父亲元明宗,并追上谥号。次年正月,顺帝改元“至正”,任命脱脱为右丞相,宣布将“与天下更始”,准备大展宏图、中兴元朝。

  进入至正时代,元顺帝“图治之意甚切”,脱脱为挽回元朝统治危机,亦实施了一系列改革,史称“脱脱更化”。脱脱恢复了科举制度,颁行《农桑辑要》,整饬吏治,征召隐逸,蠲免赋税,开放马禁,削减盐额,编修辽、宋、金三史,实行儒治,包括开经筵与太庙四时祭、亲郊祭天、行亲耕礼等活动。在顺帝的励精图治与脱脱的勤勉能干之下,至正初年的元朝一度呈现回光返照的局面,在伯颜时代受压抑的汉族儒生也为之振奋,当时的欧阳玄写道:“至正宾兴郡国贤,威仪重见甲寅前。杏园花发当三月,桂苑香销又七年。豹隐山中文泽雾,鹏搏海上翼垂天。明时礼乐须奇俊,莫道儒生自圣颠。”就在“更化”如火如荼的至正四年(1344年),脱脱以多病而欲隐退,再加上萨满说流年不利,所以连续十七次上表请辞,顺帝终于同意。此后5年间,顺帝又任用阿鲁图、别儿怯不花、朵儿只、贺惟一(太平)等人为相,他们虽然不是奸臣,但能力都不如脱脱。在此期间,顺帝继续推行了以廉政建设为中心的一些改革措施,如颁行《至正条格》、定荐举守令法、派遣24名官员巡视宣抚全国各地等。顺帝亦未丧失图治之心,他十分重视地方守令的任用,必须亲自过目,考察其贤愚,并谆谆告诫那些陛辞的地方官说:“汝守令之职,如牧羊然。饥也,与之草;渴也,与之水。饥渴劳逸,无失其时,则羊蕃息矣。汝为我牧此民,无使之失所,而有饥渴之患,则为良牧守矣。”在至正五年(1345年)十月遣官奉使宣抚时,又命其“布朕德意,询民疾苦,疏涤冤滞,蠲除烦苛。体察官吏贤否,明加黜陟,有罪者,四品以上停职申请,五品以下就便处决。民间一切兴利除害之事,悉听举行。”可是当时奉使宣抚的官员除了苏天爵、王守诚等少数人较有政绩以外,其余反而加剧了官场的腐败与民间的疾苦,特别是江西、福建一带,更流传着“九重丹语颁恩至,万两黄金奉使回”、“奉使来时,惊天动地;奉使去时,乌天黑地。官吏都欢天喜地,百姓却啼天哭天”、“官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添一重”等民谣。可见元朝的腐败已是无可救药了。

  对元顺帝打击最大的要数当时罕见的天灾。自至正四年(1344年)以后,中国进入了灾害多发期,尤以腹里和河南行省最为严重。那时候,黄河决口、饥荒频仍、瘟疫爆发,人民流离失所,大量死亡,就连大都也受到影响,当时客居大都的高丽人李谷写道:“饥民云集京师,都城内外,呼号丐乞,僵仆不起者相枕藉”。顺帝命官府加以赈济,并颁诏罪己,至正九年(1349年)又重新起用脱脱为中书右丞相,希冀挽回元朝的颓势。

  此时由天灾引发的后遗症正困扰着元廷,首先是由河患引发的严重的财政危机,漕运、盐税锐减,中央政府财政收入下跌,国库渐虚;其次是河患导致社会动荡不安,小规模农民起义频繁发生,特别是至正八年(1348年)方国珍兄弟啸聚海上,对元廷赖以生存的海道漕运构成威胁,元廷无法镇压,只得加以招抚;同时,吏治不仅没有根本性的扭转,反而在灾荒时期变本加厉,史载“及元之将乱,上下诸司,其滥愈甚”。总之,元朝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大乱一触即发。脱脱第二次拜相后,试图力挽狂澜,但他采取变钞和起用贾鲁治河两大政策,却为元朝掘好了坟墓。时人讥讽说:“丞相造假钞,舍人做强盗。贾鲁要开河,搅得天下闹”。终于,在至正十一年(1351年),由刘福通等红巾军引爆元末农民起义,顺帝派枢密院同知赫厮、秃赤率6000蒙古精锐阿速军及各路汉军前往镇压,但对阵时见红巾军声势浩大,急呼“阿卜!阿卜!”(跑),根本无力镇压。史载“至正十一年寇起淮南,凡浙西、江东南、湖南北,以闽、蜀之地,凡城所不完者皆陷”,元朝在许多地方的统治机构瘫痪,陷入土崩瓦解的绝境。

  顺帝也不再有至正之初的那种勤政朝气,开始宠幸佞臣康里人哈麻,但仍然过问政事。顺帝问责脱脱:“汝尝言天下太平无事,今红军半宇内,丞相以何策待之?”脱脱汗流浃背。脱脱面临元末农民起义的乱局,一方面加紧防汉措施,军机一概不让汉人与闻;一方面依赖地主富豪的捐献及其组织的“义兵”来对抗红巾军,造成了元末军阀混战的恶果,同时,脱脱在至正十二年(1352年)八月亲自南下督师,镇压徐州的芝麻李红巾军,九月破徐州,屠其城。到至正十三年(1353年)底,红巾军一度转入低潮。以顺帝为首的元朝统治者忘乎所以,为脱脱建生祠于徐州(当时已改名武定州),立平寇碑,又封赏各有功将领。此时元廷开始商议立高丽贡女奇皇后所生的爱猷识理达腊为皇太子,脱脱对此有微词,哈麻趁机挑拨离间,为元宫廷的内乱埋下伏笔。

  至正十四年(1354年)正月,张士诚崛起,在高邮建立大周政权,同年九月,顺帝再命脱脱出师,不仅包括蒙古、汉军,还囊括了西域、吐蕃、高丽等地的军队,号称百万之众。张士诚无力支架,只能死守孤城高邮。哈麻利用脱脱不在朝,又进谗言诬陷脱脱及其弟也先帖木儿,顺帝听信了哈麻等人的话,下令削脱脱兵权,安置淮安路。脱脱深受忠君思想影响,接诏后便交出兵权,而他所统率的“大军百万,一时四散”,红巾军势力大振,元朝官军再也无力组织起来镇压起义了,只能依靠地主武装。脱脱全家被流放,他本人先后被安置于淮安路、亦集乃路、云南镇西路,至正十五年(1355年)十二月在流放云南的途中被哈麻矫旨杀害。

  自脱脱被逐杀以后,顺帝彻底堕落,他受哈麻蛊惑,声色犬马,沉溺密宗,修炼所谓“男女双修之术”,还在宫中建清宁殿,绕殿一周建百花宫,每五日一移宫,朝政则交给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

  至正十六年(1356年),哈麻企图让顺帝禅让于皇太子,被其妹夫秃鲁帖木儿捅给顺帝,顺帝大怒,说:“朕头未白,齿未落,遽谓我为老耶?”遂贬斥哈麻。此后又有朴不花、搠思监等搅乱朝政。史载“是时天下多故日已甚,外则军旅烦兴,疆宇日蹙;内则帑藏空虚,用度不给;而帝方溺于娱乐,不恤政务”。当时元朝已丧失半壁江山,就连都城也处于危机之中。至正十八年(1358年)十二月,蒙元陪都上都被破头潘、关先生所率的红巾军攻破,宫阙被焚,此后元顺帝停止了每年到上都避暑的传统。

  至正十八、十九年,由于农民起义导致漕运断绝,大都发生饥荒,饿死数十万人。这一状况直到张士诚降元运粮才有所好转。至正二十年(1360年)十二月,漠北阳翟王阿鲁辉帖木儿起兵作乱,直逼上都,并遣使告诉顺帝:“祖宗以天下付汝,汝何故失其太半?盍以国玺授我,我当自为之!”次年被镇压。

  此时奇皇后与皇太子渐萌异心,企图让顺帝禅位。他们害死了反对内禅阴谋的左丞相贺惟一,又以宦官朴不花、丞相搠思监为倚靠,赶走直言进谏的陈祖仁、李国凤等大臣,逐渐控制了朝廷。外部则是元廷倚赖镇压红巾军的察罕帖木儿(后由扩廓帖木儿(即王保保)继承)与孛罗帖木儿两支军阀相互争抢地盘,中原大地民不聊生。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受皇太子一党陷害的顺帝母舅老的沙出奔大同的孛罗帖木儿大营,皇太子一党追索不成,要求顺帝讨伐孛罗帖木儿,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四月和七月,孛罗帖木儿两度进攻大都,先迫使顺帝交出朴不花与搠思监,将其杀死,后又使顺帝拜他为右丞相,并赶走了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皇太子逃到太原的扩廓帖木儿大营中,元朝一度呈现两个朝廷的局面。孛罗帖木儿当政之初,杀掉了秃鲁帖木儿等教顺帝淫乐的奸臣,赶走宫中的西番僧侣,裁汰宦官,减省钱粮,一度颇有作为,但后来秽乱后宫,酗酒杀人,而且在皇太子一方来攻时,吃了几个败仗,顺帝也对孛罗帖木儿极其不满,命威顺王子和尚伺机暗杀孛罗帖木儿。

  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七月二十九日,孛罗帖木儿入宫时被杀手徐士等人刺杀于延春阁李树之下。刺杀行动进行时,顺帝躲在密室内,约定事成则放鸽铃声。听到鸽铃声后,顺帝走出密室,下令民间杀尽孛罗帖木儿的部下(即所谓“川军”),同时命人将孛罗帖木儿的人头装进匣子里,送到太原的皇太子处。

  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九月,扩廓帖木儿护送皇太子还京,顺帝任命老臣伯撒里为右丞相,扩廓帖木儿为左丞相,宫廷内斗告一段落。

  而后,顺帝又封扩廓帖木儿为河南王,南下肃清江淮,不料却引发了扩廓帖木儿与李思齐、张良弼等诸多军阀在河南、山西、陕西等地混战的局面。顺帝怀疑扩廓帖木儿有异志,命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总领天下兵马,开大抚军院,讨伐扩廓帖木儿。这场军阀混战一直持续到大都失守前夕,极大损耗了元朝的有生力量。顺帝虽昏庸,亦知国难当头,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秘密在高丽济州岛建造宫殿,以备将来逃难之用。在元朝内乱的期间内,朱元璋坐大于南方,将陈友谅、张士诚、方国珍等群雄次第削平,并在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十月发动“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北伐战争。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正月,朱元璋自称皇帝,国号大明,建元洪武。明军高歌猛进,势不可挡,到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闰七月时,元顺帝才与扩廓帖木儿和解,但为时已晚。

  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闰七月二十三日,明军抵达直沽,二十六日,知枢密院事卜颜帖木儿出大都迎战明军,被擒杀,太庙牌位也被收集好,在逃难时一起带走。二十七日,顺帝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庆童为中书左丞相,自己则做好逃难的准备。二十八日,顺帝驾临大都清宁殿,召见众臣及三宫后妃与皇太子,正式宣布将逃往上都。知枢密院事哈剌章(脱脱之子)力谏不可,顺帝说:“也速已败,扩廓帖木儿远在太原,何援兵之可待也?”宦官赵伯颜不花跪地痛哭进谏说:“天下者,世祖之天下,陛下当以死守,奈何弃之!臣等愿率军民及诸怯薛歹出城拒战,愿陛下固守京城!”顺帝叹息说:“今日岂可复作徽、钦!”到了这天夜里,大都健德门开,顺帝与皇太子、后妃及一百多名大臣出奔上都。顺帝一路上如惊弓之鸟,连山峰塌方都以为是明军到来。八月十五日,顺帝一行终于抵达上都,此前大都已经在八月二日被明军攻占,监国淮王帖木儿不花等殉国。元朝在中原统治结束,北元开始。

  顺帝在北逃时感慨道:“朕不出京师,安知外事如此!”到上都后又“昼夜焦劳,召见省臣或至夜分”“召见群臣,询恢复之计”,颇有重新振作的姿态。当时,哈剌章请求顺帝命扩廓帖木儿入援,得到顺帝同意。扩廓帖木儿不负顺帝希望,于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十月初,在韩店与明军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顺帝被这一胜利冲昏头脑,封扩廓帖木儿为齐王,并命令他挥师收复大都,明军趁机偷袭,扩廓帖木儿大败,仅以十八骑逃走。此后顺帝再度消沉,身体每况愈下,至正二十九年(1369年)元旦朝贺时,他就托病不出,此后经常因病缀朝。当时元军连战连败,至正二十九年(1369年)六月十三日,顺帝又弃上都奔应昌,其间许多大臣进谏速奔和林,但由于阿鲁辉帖木儿事件的阴影,顺帝都没采纳。

  至正三十年(1370年),顺帝病重,由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总军国诸事。同年四月二十八日,顺帝因痢疾驾崩于应昌,享年五十一岁,太尉完者、院使观音奴奉梓宫北葬。死后庙号惠宗,明太祖朱元璋以其“知顺天命,退避而去”,给予了“顺帝”的尊号。蒙古汗号“乌哈笃汗”(Uqahatu,一作乌哈噶图汗,意为明智的)。

评价

  民国官修正史《新元史》柯劭忞的评价是:“惠宗自以新意制宫漏,奇妙为前所未有,又晓天文灾异。至元二十二年,自气起虚后,扫太微垣,台官奏山东应大水。帝曰:‘不然,山东必陨一良将。’未几,察罕帖木儿果为田丰所杀。其精于推验如此。乃享国三十余年。帝淫湎于上,奸人植党于下,戕害忠良,隳其成功。迨盗贼四起,又专务姑息之政,縻以官爵,豢以土地,犹为虎傅翼,恣其抟噬。孟子有言: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呜呼,其帝之渭欤!然北走应昌,获保余年;视宋之徽、钦,辽之天祚,犹为厚幸焉。”

  清朝宗室昭梿在《啸亭杂录》的评价是:“元顺帝亡国之君,无足置议,然有二三政事远胜前人者。巴延擅权,举国依附,帝能识托克托于行间,密与之谋,一旦立解兵柄,贬谪远方,颇有英飒之姿。明宗被弑多年,帝首发其逆谋,将雅尔特尔穆子孙咸置于法。虽迁逼太后,谋害皇弟,不无太忍,然较唐敬宗敬礼陈宏敬,明天启之不究诘方从哲、崔文升,反将劾奸诸臣屈陷成狱者,不啻霄壤矣。又能任汉人贺惟一为相,改革蒙古勋臣专擅之风,亦良能也。”

  清朝史学家邵远平《元史类编》的评价是:“绝人巧智,惟事荒恣;纲纪懈弛,用殄厥世;稗史所称,非明宗嗣;附会诏书,事近暧昧。”

  清朝史学家曾廉《元书》的评价是:“世有畏其子之悍戾而柔之以秘密佛法者乎?昔隋炀父子相忌,至死而俱不悟,可哀也。宠妾骄子,目羸豕蹢躅之戒而忘为潜龙,至于屠戮将相,擅兴兵戎,脱脱、太平因是陨身丧家,而激孛罗、扩廓之辟,如人之有肢体,而构之伤残,雀彀未成而社稷墟矣。然以秃鲁帖木儿之言,杀合麻、雪雪,而曾不察废立之谋之出自宫闱也。则帝亦谚所谓莫知苗硕者也。犹复徘徊塞下,考终沙漠,非不幸矣。”

  清末民初史学家屠寄《蒙兀儿史记》的评价是:“帝冲龄践阼,颇能尊师重道,自诛伯颜,躬裁大政,一时有中主之目。久之昵比群小,信奉淫僧,肆意荒嬉,万几怠废,宫庭亵狎,秽德章间。遂令悍妻干外政之柄,骄子生内禅之心,奸相肆蠹国之谋,强藩成跋扈之势。九重孤立,威福下移,是非不明,赏罚不公,水旱频仍,盗贼滋起。人心既去,天命随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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